“你不担心大杨把这件事告诉你妈?”周野观察着叶胜的脸色。
“无所谓。”叶胜垂下眼睫,思绪被周野带回来,他的眉眼很精致,眼尾靠上的地方有一颗黑色的小痣,不起眼,不细看的话看不出来,“小事儿,你俩别多想,我妈知道我不会做坏事。”
“儿子成绩这么好,能做什么坏事,不过她如果知道你在网吧过生日,估计心里会自责吧。”钱嘉超说。
那天晚上三个人去了网吧其实是给叶胜过生日,打了一会儿游戏然后吃蛋糕,周野和钱嘉超一人送了叶胜一套游戏角色的皮肤。
叶胜摆摆手,“生日当晚我回去后,我妈给我煮了一碗面,我们家真没那么多讲究,我爸每年生日连个蛋糕都没有,也从来没有怨过我妈,我妈甚至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他俩都太忙了,没空管我,幸亏我省心。说实话,我觉得生日不需要太隆重,主要老周非要买蛋糕,吃饭,送礼物,讲究仪式感,我不想扫他的兴。”
叶胜一想到生日当天周野非要拉他去网吧看他给游戏角色买的新皮肤就想笑,叶胜纯血钢铁大直男,对诸如此类的仪式感毫无感觉,他又想了想后说:“如果大杨真把这件事告诉我妈,我确实担心她会自责,平时她的学生们已经够她操心了,我不想她因为我再操心。”
钱嘉超给叶胜鼓掌:“如果我妈有你这种学习成绩好还善解人意的儿子,估计会忘了自己叫什么。”
在钱嘉超心里,叶胜永远不着急,不害怕,他做什么事都轻轻松松,在他身上,会发火和脾气好也永远不冲突。
闯了祸,叶胜也永远第一个站出来扛着。
叶胜扯了扯唇角,从小到大几乎所有人都想让他给自己当儿子,他自然地把身子往前探,从钱嘉超课桌抽屉里熟练地拿出来一包3+2饼干,拆开,周围的人扑上来每人拿了一块,只有闵先岿然不动。
马上就要月考了,闵先像埋伏在岩石上安静观察猎物的雪豹,为自己做充分的准备,他需要把各科的考试内容从头到尾看一遍,把总结的错题也全看一遍,时间非常紧张。
闵先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想别的,他就像热血番里的男主,晨光熹微时,他被闹钟叫醒起床刷牙洗脸,他的房间很小,也很乱,桌上堆满了书,墙上贴着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床上扔着耳机,台灯昨晚忘了关,一直发着昏黄的灯光,他只用了十分钟穿好衣服出门,柏油马路上映着晨光和他清瘦孤单的身影,他总是一个人,身边从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在街角的便利店匆匆买一包牛奶和面包,骑车到达一中,把自行车放进车棚后,疾步上楼开始一天的学习,每天晚上睡前他会在脑海里罗列出第二天要干的事情,熟悉到根本不用写在日程本上,此刻,他正在有条不紊地执行着自己的计划。
他的脸上没有情绪,他一直在做事。为了让将来的自己不后悔,有选择,他只能变好,重复,熬,咬着牙做题。
叶胜百无聊赖地嚼着饼干看着闵先坐在桌前看书,那种雪豹捕食岩羊前的神态,让他一瞬间有刹那的恍惚。
这样的人,不应该配不出简单的方程式。
他摸了摸脖子,思绪再次漂浮。
过了几日,第一次月考紧锣密鼓地提上日程,一科又一科,大部分人还在奋笔疾书时,叶胜早早答完题,伸了个懒腰,余光瞥到闵先也伸了个懒腰,他放下笔,双手撑着下巴,盯着桌上的试卷。
叶胜不好判断,这是全写完了,还是全不会写。
前面的钱嘉超抓耳挠腮,没法子左顾右盼,但一直没敢打开事先准备的小抄,这家伙道德负担还挺重。
叶胜看着钱嘉超轻轻笑了一声,铃声响时他刚好完成一次全面的检查,交卷。
一中的判卷十分高效,很快,各科成绩陆续出分,排名也打了出来。
学习委员把成绩单领回来贴在后黑板上,学生们一窝蜂涌上去,叶胜待在座位上没动,闵先也待在座位上没动。
周野和钱嘉超挤进去看完成绩后,又挤出来找叶胜,钱嘉超敲锣打鼓地说:“胜哥,你班里第二。”
周野四处找座儿,之前闵先没来的时候,他可以随意坐闵先的位置,现在闵先一来,一坐就是一天,除了上厕所和出去透气都不带挪窝,周野只好见缝插针的找位子,看见钱嘉超的同桌李乐宁去上厕所,赶紧一屁股坐下。
“第一该不会是陈燃那孙子吧?”叶胜问。
“没错,不过你和他只差了2分。”周野遗憾地说,“一道选择题的事儿。”
“那还是挺遗憾的。”叶胜嘴上咬牙说着遗憾,但神情却懒懒的,一点不像有遗憾的样子,他朝陈燃坐着的方向吹了声口哨,传达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