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卓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人五官拆开看似乎都带着南城特有的氤氲雾气——不算温吞,甚至有些臭脸。
不说的还以为整个教室里的人每个人都欠了他八百万。他的眉骨不高,但鼻梁却格外挺,组合在一起,偏偏就像是谁在宣纸上泼墨,翠绿得扎眼,让人呼吸一滞。
他的目光就像是雷达一样扫视着全场,这种充满目的性的目光让唐卓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着这教室还有那么多位置呢。
肯定脑子有问题才会坐第一排呢,毕竟又不是谁都和我一样,身高不够,排数来凑。
但是越来越逼近的身影不得不让唐卓承认这位帅哥就是看中了第一排皇帝宝座。
但她心存侥幸,五个位置呢,总不可能在她身边吧?
不要坐我边上,不要坐我边上,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唐卓默默祈祷着。
可惜似乎是并没有听到她内心的呐喊,这位陌生的帅哥已经坐在了她的旁边,彻底推翻了唐卓霸占了快半个学期的皇帝位置。
唐卓心烦意燥地将练习册叠成长城堡垒,试图巩固自己的第一排视野江山。
虽然她是个食色性动物不错,但一直都是一个有贼心没贼胆的角色。
口嗨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天下无敌,事实上真让她上跑得比兔子都快。
她猛得别过脸去,脸颊烫得能够煎鸡蛋。这种“见色起意”的感觉就像是曼妥思掉进可乐中的错觉。
气泡咕嘟咕嘟地炸开,升腾着,连呼吸都带着点甜到发晕的慌张。她的脑袋好像被谁砸了一下,完蛋了。
男生白得晃眼的手腕在唐卓面前晃了两下,“看够了吗?”他突然抬眼,可嘴角却带点着差点没被抓住的狡猾,几乎让唐卓的舌尖发麻,同时也让她的好感度往下掉了两个等级。
装货一个。
唐卓在心里迅速地得出了一个草率的结论,恶狠狠地像敲章一样盖在了臭脸哥的头上。
但没过一会儿,她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股拉力持续不断地戳着她的左手臂,她转头一看,只见那个帅哥不断用指尖戳着她的手臂。
她有点不解,凑过头去像听听他想说什么,但他似乎是不习惯离别人那么近,又往后靠了靠,空出来一个人的距离。
装货的平方。唐卓笑眯眯地在心里再次加码。
“同学,你带笔了吗?”男生的声音似乎是有点沙哑,带着一点变声期后的沉稳。
你来上学不带笔,人才,简直装货的幂次方。
“带了带了,我马上给你拿。”手里的动作可是比谁都快,她在她那早就瘪掉的毛绒小狗笔袋中刨来刨去。
颇有心机地选择了一根带着粉色羽毛的芭比联名笔,笑嘻嘻地递给她的同桌。
女孩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看笑话的意味,眼神里带着一点揶揄的期待,毫不掩饰地暴露在他的眼眸中。
他有些好笑地拿起那支笔,只是平淡地接受了,顺带着说了句“谢谢”。
那种五彩纷呈的复杂感立马在女孩的脸上很好地显现出来,带着一点偷鸡不成蚀把笔的懊恼。
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就像是充了气的仓鼠一样,虎牙微微漏出来一角,似乎是心有不甘地咬着嘴唇。
有点像鼠来宝里穿红色衣服的花栗鼠,毕竟开局就把自己的主人送进了医院。
似乎是某种冰冷的本能,沈砚礼在瞥见牙齿的一瞬间恍惚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就好像在医院里他曾见过的那些人一样,形形色色的人,没有一个记住的。
到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在门外等待。等待什么,他也不知道。
直到这节课下课之后,后桌女孩如蚊蝇般的声音问着她,“小卓,你现在还能吃辣吗?”
就好像是一下子触了什么机关一样,那女孩就开始装作泪眼汪汪的样子,绘声绘色地描述起蛀牙的痛苦,以及不能畅享辣锅的悲伤。
但在沈砚礼看来,似乎是后者比前者多得多。
“你不知道啊,我以前喝蜜雪冰城都要点全糖,现在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我想吃麻辣烫小龙虾汉堡薯条炸鸡螺蛳粉烤肉……”
唐卓似乎开始发疯似得开始报菜名,甚至开始模仿行尸走肉,空洞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对牙齿的控诉和对重口味食物的渴望,逗得后桌的李汐玥都笑出了声。
在女孩们打打闹闹中,沈砚礼才将实现重新移到唐卓身上。
标准的学生短发,左边的那堆小夹子,红的蓝的一字夹刘海夹混着个掉了钻的发夹—歪歪斜斜地挂在耳后,像只刚在灌木丛里滚了一圈的刺猬。
很显然是因为刚才的数学奥赛题让她的头发经历了一场史诗级大爆炸。外套松松垮垮地耷拉了一半在外面,露出卫衣上笑得灿烂的小熊。桌面上随意地摆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水杯,笔袋,甚至还有一个卡皮吧啦小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