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中午吃的煎饼,是姜明的手艺。

    油放得少,边缘微微发黑,嚼起来带着些微的咸味,有一股属于面食的淡香。

    两块饼下肚正好,剩下的肚子刚好用来装山货。

    树荫下微风阵阵,泥土带来湿润的气息,很是凉快。

    两人说着话,舒服到谢行快要睡过去。

    “该下山了。”姜明看着太阳估摸时辰:“未时了。”

    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趁现在下山,再晚怕天要黑。

    下山的路不比上山好走,但下山的速度还是比上山快。

    到山脚已是黄昏,太阳离山头还有一拳的距离。路上有妇人夫郎步履匆匆,田里有农家汉子用锄头钉耙不停地松地除草。

    谢行放慢脚步欣赏这一幅山水农耕图。

    远山夕阳色彩层叠,农人耕种播撒希望。

    姜明叹气,认命地放慢脚步。他从小看到大,实在不知道谢行为什么喜欢,而且时常在他耳边唠叨。

    那山一点也不好看。

    山挡住一切,困住一切,没有人能走出大山。

    春耕很辛苦,晨出晚归,中午也不敢停歇。晚上在家还要趁月色亮时打理农具,做些杂七杂八的活,

    一天到晚没个停歇的时候,哪有心情看风景。

    同样的景色,谢行感到心情宁静风景如画,而姜明只看到村民黢黑的脸和疲惫的身体。

    但是很快,姜明也看到了其中的乐趣。

    姜富和王桂花居然也在松地。

    想来不奇怪,以前都是他的活,现在他不在,姜家人自然要下地。姜财来和姜云跑了,还能有谁下地?

    姜富白胖,王桂花矮小,特别好认。其他村民挥起锄头来一刻也不敢停歇,姜富夫妇可不一样。挥一下歇两下,没一会累倒在田埂上。

    只不过,两人没挨着坐到一起,中间隔开一段距离。

    姜明看着笑起来,这可真有趣。王桂花向来以姜富为天,爱粘着姜富,现在怎么不黏了?

    还以为有多爱呢,做些活就让他们原形毕露了?都是好吃懒做自私自利的货色。

    夕阳把天边的云变成莫兰迪色系。从浅黄到黄色的渐变,再自然过渡到最接近夕阳的橙红。

    夕阳之下,是一片介于浅紫和粉紫之间的迷幻色彩,再往下是远山模糊不清的轮廓。从浅蓝到深蓝再到眼前的绿色,中间渐变出数十种颜色。

    在这片迷人的色彩中,黄橙橙的夕阳无异是最显眼的。

    它的温度不再灼伤眼睛却依旧让谢行无法挪开眼睛。

    谢行转头迫不及待地想与姜明分享。

    少年的脸在夕阳下变得柔和,嘴角含笑,桃花眼弯弯。风吹动他额角的碎发,谢行听到风吹过耳边呼呼的声音。

    他慌忙转过脸,风吹得他心动,原来最好的风景在身边。

    有农妇从身后走过,笑问两人的收获。

    她是方脸,粗眉下是一对很精神的眼睛。谢行依稀想起农妇好像是谢铁狗的母亲,不过他不敢确认。在认人一事上,谢行不脸盲但也没法认出只见过一两面的人。

    “就是一些三月泡。”姜明笑应:“婶子知道的,我家没地可不得整天往山里跑。还好现在的山野饿不死人。”

    那婶子“哎哟”一声说着可怜见的,她表情诚恳:“谢宝可真是混蛋啊。那可是整整三十亩的良田,都被他糟蹋了。早些年我就说,好好的田地怎么能卖呢?”

    她压低声音:“偏里长觉得他有出息有主意。你说,里长还是他伯呢,里长不管谁敢管啊?现在可害苦你和谢侄儿了。”

    谢行在一边露出迷之微笑。姜明不说是谁,他也认不出来,婶子话里话外没说甚不好听的。

    村民就这样,好的坏的都爱唠几句,听着就是没必要较真。

    姜明脸上露出愁苦的表情:“婶子有先见之明。可惜……”

    可惜什么,姜明没说。

    但方脸婶子一听就很高兴,她连说几句谢宝的坏话,还不忘把谢行拉出来比较夸他几句。

    “就说你大伯一家,以前真不知道心肠这么坏。什么银子都敢赚,丧良心咯。”方脸婶子表情夸张,指着姜富:“瞧见没,你不在,姜富两口子天天吵。”

    她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了,这俩懒货还没松完一亩地。那地耕得不像话,庄稼指定长不好。哪有你能干。”

    姜明低头表情温顺。不用他接话。婶子自己就能说下去:“我在家听见,姜财来昨晚偷偷回来,天没亮就走了。你猜,他回来做甚?”

    谢行终于确认方脸婶子真是谢铁狗的母亲。谢铁狗和姜富是邻居。

    “他回来做什么?”谢行追问。万一对方又要使坏心眼,他不得不防。尤其是姜明年纪小又善良,他怕他心软又上当。

    谢行着急的表情让婶子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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