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姜财来怪笑道,嘶嘶吐出蛇信子:“无媒无聘与人苟合可是要浸猪笼的,明哥儿可不要乱说话。”
王桂花蒙头转向,以为姜财来不知道姜明出嫁的事。她正要解释:“儿啊,姜明他快要......”快要死了,我跟你爹怕花钱干脆扔给谢家,哪想到他命硬没死。
姜财来打断她的话:“明哥儿又不是没长辈,三媒六聘什么都没有,这门亲事姜家不认。就算是里长还能抢人不成?”
成亲有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但六礼多是官僚士人的婚礼,平民百姓根本无力备礼,多求简便。像大山村这般贫苦的山村,多是只行纳采、亲迎两礼。如谢行姜明这般直接上门的也有。虽不合礼制,但也没人说过不是。
真要挑刺也能挑出不合制的地方。但也没有像姜财来这般,哥儿都到别人家了还反悔的。
男子不过被笑话几声,姑娘哥儿失了身哪还有活路。要么剃了头发当姑子去,要么跳河上吊保全名声。
姜明心念电转,姜财来是什么意思?他想要自己死?难不成他知道了那件事?姜财来脸上恶意满满,姜明又觉不对。自从跌脚后,姜财来性子更为阴森,但他向来不是能忍耐的性子,他不可能知道那件事的。如果知道了,姜财来绝对会直接报复,他更倾向于直接见血、施于暴力。
那他想要什么?
姜富爱财,小眼睛一转立即明白过来。谢家想一个铜板不出把姜明娶回去,想都别想。他盘算着要谢行出多少聘礼。姜富眼里不由流露出贪婪的神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姜明的亲事要我点头才成。谢行想娶你自然要拿出诚意来。”
姜财来看向姜富满意地点点头。虽然蠢但也不算没药救。
太阳越升越高,姜明站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高高的院墙罩住他。
姜富贪财,姜财来阴险,王桂花愚蠢。姜明冷眼看着他们站在阳光下,身影跟院墙的阴影混在一起。
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脑袋偷偷摸摸地探出来。
是谢铁狗,谢实的朋友。前几日凿冰,一口一个谢大哥叫得可欢。那么,他听到多少,会到谢家搬救兵吗?要知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才是生存之道。
王桂花在姜财来的指使下逼近,要把姜明锁起来。
姜明摸到怀里硬邦邦的心安不少。除了三百一十六文,他还藏着一把锋利的小刀。
谢行在镇上买来切水果的。姜明不知道谢行什么毛病,家里有一把菜刀了,他非要买一把小刀当水果刀,还说什么切菜切水果要分开才卫生。这寒冬腊月哪来的水果卖?但谢行就是买了,姜明来姜家之前顺走防身。
他不是甩不开姜家人,就算多一个姜财来又如何?姜财来一个跌脚的,拦得住他?
姜家想借机把他困住,他何尝不想借机摆脱姜家。若是能结怨最好,以后动起手更名正言顺。
不管姜富一家如何待他,只要姜富是他的大伯,于世人眼中他永远得念姜富的养育之恩,处处掣肘,多不讲道理的世道啊。
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王桂花拧着姜明进屋落了锁才放下心来。刚刚姜明眼神可怕极了,冷得让她心里发寒。
“呸呸,赔钱货还能闹出什么风波来不成。”想到姜富姜财来都在,王桂花心里安定不少,想不明白自己在怕什么。但到底不敢单独跟姜明在一起,慌慌张张地跑了。
姜云中午还在睡,王桂花带姜明进屋才把他吵醒。姜云一肚子火气在看到光鲜亮丽的姜明时清醒过来。
“娘,姜明哪来的新衣裳?脱下来给我试试。”
姜云被王桂花拉出来还在嚷着要抢姜明的新衣,被姜财来瞪了几眼后不敢再闹。不知怎得,姜云从小就有点怕这个哥哥。
“爹娘,你们真是做了糊涂事。”
被儿子当面指责,姜富脸上有些挂不住:“当时以为姜明要死了,都怪谢勇仗着里长的身份逼我出钱请郎中。哪成想人竟又好了。”
“说不定是谢家和姜明商量好的,骗我哩。想不花一个铜子就把人带走,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姜富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如果不是这样,一个将死之人怎么又活了呢?
幸好儿子回来识破奸人诡计。只要把姜明扣在这里,不怕谢行不给聘金。
“谢行的身家可不少。聘金要一百两。”姜富伸出一根手指想了想:“不,要两百两。”
王桂花想得一脸激动,姜明值一百两,不,两百两?
娶媳妇不过二三两的聘金,家境好的顶破天不过五两。两百两都能给姜财来娶十个、二十个......好多个媳妇了。
姜财来眼中流露出不屑,没见识的农户整日盯着三瓜两枣。两百两算什么?姜富和王桂花沉浸在即将暴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