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八年来,他不是没生过病。每次都是自己上山摘些草药对付着。只是现在冬天哪有草药摘。
村民越说越起劲,纷纷谴责姜富。
姜富无赖道:“姜明克亲。你们可怜他,那你们来养他?你们出钱给他看郎中。”
竟是脸都不要了。
闻言,村民纷纷闭嘴。
姜富有着自己的打算。谢家因为真假少爷的事拖累大山村的名声,村民多有怨言。现在不说,只不过是顾忌谢勇还是里长。但不少人已经开始不服谢勇。且谢宝这个最有可能有出息的秀才走了,姜富自然不惧谢家。他儿子姜财来在镇上读书,假以时日有出息也说不定。
最重要的是要姜富铁公鸡一只,到手的三两银子绝对不会吐出去,但不会出钱给姜明看病。姜明以为自己了解姜富,实际还是不够了解。多年来姜明受克亲名声所累,以为姜富最重名声。实则不然,比起钱财,名声算个屁。
有钱了,名声自然就好了。
姜富想着,等姜明死了,一张草席裹着抬去刘家。对外,他就说下葬了,到时谁都得赞他一声仁义。
姜明看着混乱的人群,突然觉得自己好笑。他声音嘶哑,笑声又小,没人注意他。
无人在意他高烧呆在雪地里是否不妥。就像没人在意他在姜家如何。
原来,大家都知道。
姜明以为是姜富掩饰得好,其实不然。姜富漏洞百出,他被虐待,挨打挨饿,所有村民都知道。
只是,与他人有何干系?
各人自扫门前雪,怨不得旁人。
不是早就告诫过自己,只能相信自己了吗?为何还会有些难过?
他不甘心!
不甘心!
不是善恶终有头吗?为何恶人占他田产房屋却一路顺遂。
反观他,什么都没做,却落得如此下场。
天地不公!
种种苦难毫无缘由,只因他命硬?
何谓命?
谁人定我的命?
我不服!
姜明双眼通红,神色扭曲,一时竟形同恶鬼。
村民纷纷低下头不敢触及他愤怒的眼神。而后,又是一阵恼怒。他们又没对他做什么。
“姜成走时,留下良田房屋。那时你哭得伤心,喊着兄长不要走,口口声声说会照顾好姜明。结果就是这样作践小哥儿?”马婶被姜富气得够呛。她性子泼辣,此番话毫不留情。
姜富被揭老底,脸上挂不住,脖子一梗要走。
谢勇拦住他:“姜明怎么办?”
“随他怎么办。我养他到十八已仁至义尽。”姜富恼羞成怒,怪不上装仁慈。
“那不成。”谢吉扯住姜富:“这不是要他死吗?这可是你大哥唯一的孩子,你可真是好狠的心。”
“没钱。难不成你还能报官抓我不成?姜明不是你们谢家未过门的夫郎嘛,迟早都是你们谢家的人,你们出钱替他请郎中。”姜富无赖道。
谢家他还不了解吗,被谢宝卷走大半身家,要不是过冬的粮食早就备下,只怕谢家今年冬天要饿死几个。
姜富的算盘打得响,等姜明病死,他过来收尸带到刘家去。对外就说不忍姜明孤苦,找地方葬了。
到时,钱到手了,名声又回来了。
谢吉被姜富的无赖惊到,他又不善口舌之争,只能扯住姜富不放。
姜明心如死灰,先前不敢揭穿姜富真面目就怕如此。
逼不了姜富,他还能如何?
在姜明绝望之时,一阵药香随风飘来。
是隔壁谢家。
谢实还车前开火在煮的草药散发出来的味道。
“既然大伯不容我,又刚好到姜谢两家约好成亲的日子……”
姜明在心里想好退路。
谢宝走了,可谢顺叔的亲生儿子回来了。先前在谢勇三兄弟讨论中,姜明听得清楚,谢行发热,医馆的老郎中好心送了几副药。
姜明不贪心,谢行喝完药,药渣给他再煮一次还能喝。
谢勇不太愿意,谢利却一口答应下来。谁知道县城里的少爷会不会做活。要是谢行什么都不会做,开春后还不是要他们三家养。
倒不如让姜明养他。
至于克亲的说法,谢利才不信。姜富不活得好好的,还越来越肥了。姜明在姜家像驴一样勤快,养活谢行不难。
谢勇想了想说:“这事我们说了不算。”
一切看谢行的意思。
姜富傻眼了。谢勇他了解,先前可是一直嫌弃姜明配不上谢宝,怎么换个侄儿就行了?他还等着姜明赚三两银子呢,哪能真让谢家人把姜明带走。
“姜明是我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