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谢迎自睡梦中强行睁眼,梦中的一切随即散开。他只觉心中不安,却记不起梦中事。

    谢迎转头看向谢子涵。谢子涵装死没成功,眼珠子还在滴溜溜转。

    谢迎担忧弟弟数日,见这人贼眉鼠眼,又不知其与弟弟是何关系,心中生气却又有求于人。

    谢行小时候做了坏事就这般装鸵鸟,实则耳朵恨不得立起来。谢迎若是轻轻放过,谢行不消两秒立马从床上蹦起来。

    每次,谢迎都舍不得骂谢行,总是轻轻放下。

    可这人不是自己弟弟。

    谢行对外人忍耐力有限。他冷哼一声。

    若是这人识趣,好处少不了他。若是不识趣,那休怪他不客气……

    听到冷哼声,谢子涵抖了抖。谢子涵暗想,这汉子莫不是江湖高手?他哼一声,自己觉得后背发凉。

    糟糕,莫不是中了内伤?

    好强的杀气!

    害怕!

    谢迎被气笑,这是在学谢行不成?

    “你是谁?”

    “你手里的玉佩是怎么来的?”

    谢子涵知道自己装睡不成功,战战兢兢睁开眼。看到谢迎一脸阴沉,他更是害怕。

    正所谓是伸手不打笑脸鬼,谢子涵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礼貌道:“兄台,有礼了。”

    谢迎的脸色更加阴沉,透出一股风雨欲来的低压,谢子涵倏地背后又一凉。

    我已经是个死鬼了,怎么还会怕?

    莫非我要尸变了?

    啊啊啊,不好,要变厉鬼了。

    呜呜呜,好吓鬼。

    救命!!!

    哦,他已经没命了。这么一想,谢子涵反而有被安慰到,神色顿时安详许多。

    恍惚间好像回到娘亲的怀抱,温暖的,幸福的。

    姜明想抬头看一眼娘亲。可是无论怎么努力,始终看不清对方的脸。

    姜明如坠冰窟,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他从未见过娘亲,自然想象不出对方的模样。只听爹爹讲过,娘亲是个温柔的女子。那娘亲的怀抱该多温暖啊。

    朱家婆婆总看着姜明叹气,说姜明长得像他娘亲。可惜,好人不长命。

    寒风从破窗中涌入,吹得窗户呜呜咽咽地响。

    屋内,空空如也。

    连一张床也没有,姜明躺在角落里,身下仅有一张破草席,寒气不断从各个角落侵袭而来。

    寒风在屋内乱卷一圈,又从四面八方的破洞中逃逸。

    这里,什么都没有,连姜明呼出来的气都是冷的。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姜明像被戳中肺管子咳出一口血来。他难受地喘息,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咳。

    没想到,大伯竟如何狠心,竟是连一床破被都不舍得给他。

    他知大伯心狠,却还是低估了对方。

    昏睡前,听到大伯一家要把他扔老屋自生自灭。再次醒来,他已经躺在这荒废多年的破房中。

    这是真要他死在这里。

    姜明的攥紧破草席,艰难地撑起身子。看着眼前空荡要倒不倒的破茅屋,他的眼中带上了些许恨意。

    你们都说我命硬,那我便命不该绝!

    一定还有办法。

    屋外的脚步声在听到咳嗽声后停住。

    “还没断气呢?”

    一道惊讶的声音响起。

    姜明认出这是王桂花的声音。他的好婶娘。

    “时辰快到了。”

    王桂花的声音停顿片刻,犹犹豫豫地再次响起:“当家的,要不?”

    王桂花越想越心惊,想归想,要她动手她不够胆。

    怪就怪这姜明八字可真硬。

    “银两已收,急甚?这天气耐放,找个理由推迟几日便是。”是大伯姜富的声音。

    王桂花支支吾吾应了声。

    窗户边响起一阵扒拉的声音,姜明观望片刻没见有人冒头。猜测是王桂花在扒拉窗户。

    王桂花身材矮小不到五尺。老屋长久以来无人居住,长年累月雨水冲刷把院子冲塌一块,正好在窗户下。

    果不其然,窗边响起王桂花的声音。

    “当家的,没声了。你过来瞧瞧,可是断了气?”

    姜富啐一声,没理会王桂花,兀自转身离去。

    这蠢婆娘,靠那么近,万一被过病气可不得了。姜明命硬,他可不敢赌。

    虽然害怕被过病气,但姜富没有丝毫提醒王桂花的意思。

    “当家的。”王桂花连叫数声,姜富头也不回。

    风吹得窗户呜呜响,王桂花吓得赶紧跑了。

    到底没敢进屋去瞧上一眼。

    窗外安静下来,只余寒风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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