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忙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盯着裴砚的眼睛认真道:“裴公子,恕我冒昧,那我就直说了。”
裴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轻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近年来家中实在艰难。父亲重病,母亲积劳成疾,家里的生计全落在我身上。在裴公子府上养病的那几日,家中以为我出了事故,父亲忧心过度,病情加重,母亲走投无路,误信了一位面善的公子,但没想到落下了对方的圈套……”沈青禾顿了顿,继续说道:“今日便是最后期限。青禾为了自保,迫不得已这才找上门来,并非是要走后门。只是想恳求裴公子再施以援手,以解青禾燃眉之急。”
“需要如何相助?”裴砚轻启薄唇,语气不急不徐。
“青禾自幼学习女红,家母曾是江南一带颇有名声的绣娘,曾经家中也从事过绣坊生意。虽说如今落寞了,但青禾自认为还是有几分可用之计。”沈青禾亮出了底牌:“自幼听闻双面纺织工艺近乎失传。青禾私下钻研此项工艺多年,略通皮毛。若公子不嫌弃,青禾定当竭尽所能将此项技术献于云霓坊。只求公子提前预支一月工钱,救青禾于水火之中。”
“我该如何相信你?”裴砚打量着沈青禾,眸色深沉。
沈青禾也明白,空口无凭,人家也不可能相信你说的话,她语气坚定:“空口无凭,不妨公子给我几日时间,我自会绣出一幅绣品以辨真伪。我可以在云霓坊内绣制,公子派人看着就是了。如若青禾有半句虚言,任凭公子处置。”
自从救下沈青禾,裴砚就派人查了她的底细,如今她所说和他派人查到的一样,看来属实遇到难处了。
正欲开口,门被人敲响了。
“公子,有事禀报。”
是石赞。
“进来吧。”
石赞闻言推门进来,俯身在裴砚耳边说了几句。裴砚略微颔首,石赞就又推门离去。
这不会是要变卦吧,沈青禾内心有些忐忑。
“何时需要银两。”裴砚开口,语气依然平淡。
沈青禾大喜:“如果可以现在也行,或者您方便的话,明天一早也可以派人送到红柳街58号。”
“不用,你现在就可带走。”裴砚朝外面喊道:“来人,去取十两白银。”
门口的小厮应声而去,不过一会就拿了一锭银子返回。
“交给沈姑娘。”裴砚示意小厮将钱递给沈青禾,并且取来了一纸合约。沈青禾没有细看就签下姓名——她相信裴砚不是那种趁人之危之辈。
“多谢裴公子。”沈青禾由衷感激道:“明日我便处理家中事宜,过后就去云霓坊。”
“无妨,十七日绣坊面试之日再来,你且安顿好家中事宜。”裴砚抿了一口茶淡淡道。
“谢公子,青禾先行告辞。”
“嗯。”裴砚朝旁边的小厮道:“送送沈姑娘。”
接收到旨意的小厮,领着沈青禾离开了。
“主公,你信她说的话?”沈青禾前脚刚走,石赞就进来了,坐在沈青禾刚才的位置上,自顾自的倒了杯水。
“不是你查实的无误吗?”裴砚没有正面回应,淡淡反问。
“是,我那是说她的家世背景和她现在所遇困境无误,但我可没说她会双面刺绣的事情是真的啊。”石赞撇了撇嘴:“您就是心地太善,遇到一个相似经历的,就忍不住帮人家,到头来不还是没少被骗……”
见裴砚不语,石赞讪讪停下,一抬头就看到对方给了他一记冷眼。
他连忙做了一个拉紧嘴唇的动作,噤声不语。
倒也不是惧怕,只是裴砚不喜旧事重提。
石赞自小跟着裴砚,两人一同长大的,可以说是亲如手足。自从裴砚双亲过世后,就愈发的话少了。石赞的存在,反倒给他的生活增添了点生气。
*
沈青禾回到家中,父亲已经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自从知道沈青禾失踪后,他的身体状况愈发糟糕了,即使拿了赵宙预支的钱去看病,也没有什么好转。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挨过这个冬天。
看着床上苍老的面庞,沈青禾想家了。
前几日忙着准备应聘的东西,分散了她不少注意力,现如今好不容易喘口气,看到床上躺着的父亲,心中难免泛起涟漪。
一想到自己的父母也会变得如此苍老,她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她是家中独女,自小备受宠爱,父母恩爱,家庭和睦。
她不敢想象自己的离开会对父母造成多大的创伤,她一直安慰自己:也许这个世界的“沈青禾”,也在那个世界陪着自己的父母呢,就像现在自己在这里陪着他们一样。
没等沈青禾过多伤怀,沈母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