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图不敢信任,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哪怕是,张彤雅。
甚至说,张彤雅才是最有可能破坏摆钟的人。
但……
新的疑虑涌现,如果真是张彤雅所作,惩罚为什么迟迟未有降临?
难不成,这惩罚还有延迟性?
不对不对。
门图看向摆钟,竭尽全力回忆着夜晚的故事,她转动脑袋,尽力推演出圆盘的投掷方向。
“没有哦,门图。不会是张彤雅破坏的摆钟镜面。”
脑海中,外星生命的声音结束推断,她甚至操控起门图的大脑,为门图强行展现昨夜的画面。
瞬间,大脑浮现出从未出现的记忆,那一刻,门图像是飘在空中的灵魂。以神之视角,观测圆盘的运动轨迹。
不,那不是一段运动画面。
仿佛每一刻都化为了固定的点,密密麻麻,填满整个抛物线。
“最高点也就到你的头顶,不过一米六八,门图,摆钟镜面的破碎,和张彤雅没有关系。”外星生命的声音凭空出现。
门图惊于眼前的奇观,在这一空间,她唯独不见自己。
“不是张彤雅。”她喃喃道。
顷刻,她又像见了什么波纹。波纹朝着四面八方前进,它们靠近墙面,又折返而归。
声音在门图的大脑中汇聚,吵得就要爆炸。
“门图,你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
齐秋钱近乎责怪的语调,把门图从思索中唤出。
气氛瞬间压到最低点,齐秋钱实在等不下去,她站在摆钟前就要追问出什么。
偏在她要开口时,出神的门图突然开口,打断她的节奏。
什么叫不是张彤雅?她们有人怀疑过张彤雅吗?
什么意思?第一夜同行的伙伴,已经开始狗咬狗了吗?
门图一时不知要如何解释,仓皇地看向张彤雅。
明明是在外星生命构建的“幻境”内的发言,怎么现实中也发生了?
张彤雅又会怎么想?说自己是故意引起注意,好把脏水泼到她身上吗?
“对,不是我。”张彤雅没有退缩,顺着门图的话,诚恳发言道。
她没有任何退缩,整个人亦如屋外的阳光般明艳。
她靠近门图,没有任何责怪,反而是宽慰似的拍拍门图的肩膀,舒心解释道:
“不是我,也不是门图。”
这话像有什么神奇的魔力,潜移默化,吞下门图心尖的悔意,抚平门图眉宇间的慌乱。
千言万语化为一次点头。
四目相对,消解万千疑虑。
信任的种子开始扎根,吸收二人的举措,化为充盈的养分,肆意生长。
一切尽在不言而喻中。
只是,门图体内的外星生命不懂。
她不能理解门图身体反应的转变,也不懂她那剧烈跳动的脉搏又是如何平静下来。
人类不是靠着言语交流的吗?
门图与另一名人类,她们没有任何交流,怎么也会如此呢?
门图,我不明白。
她把语言埋入自己的身体,罕见地沉默。
她也想要体验,门图正在经历的事情。
发生在门图与张彤雅之间的感觉,融为一体,不曾分离。
那是连自己都无法融入的存在。
那是什么呢?是人类口中的亲昵吗?
和她们的躯体无关,可又与她们的躯体息息相关。
假设自己也有了人类形态,门图会不会“注视”自己呢?
就像她注视张彤雅这样。
不,甚至要比此刻,还要激烈!
是发现自己,注视自己,潜入自己的全部,让自己,成为对方的一切。
是把自己放在考量内,自己的利益便是对方的最高利益。
一瞬就好,一次就好。
外星生命近乎崩溃,她现在就想要化为人形,去学习、去了解。
是站在门图身旁,让她注视到自己。
她能有千万种方法“讨好”宿主。
可对门图,为何会屡屡失效呢?
门图讨厌自己?
但门图喜欢自己的“声音”,喜欢自己的“接触”。
自己已经在满足门图的喜好了,为什么还会被门图讨厌?
外星生命蜷缩在门图的体内,顺着门图的呼吸,巡视着门图的身体。
一圈圈的,隐去存在的证明。
门图与张彤雅暗中的结盟,短暂激起齐秋钱的反感。
她才不管这些没有证据的言论,谁知,是不是这两个小姑娘,合起伙来欺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