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向门图的大腿:“衣服的破损在,你腿上的伤口也在。鬼怪幻化成我的模样不重要,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破局的。”
张彤雅背靠着扶梯,盘腿席地而坐,她示意门图坐在她对面,两人好彼此关照着。
“你刚刚没有注视我,我怕那就是你被攻击的原因。”张彤雅解释道。
门图端坐在张雅彤身前,她并不习惯盘腿,随便找了个舒适的角度坐下。
“腿上的伤疤和鬼怪没有关系,这是我自己弄的,哦,可以和我讲一下,在你眼中,我是怎么面对鬼怪的吗?”
张彤雅觉得好生奇怪,自己攻击自己是什么招数?
她拍拍大腿讲道:“我看见你倒下,赶紧来到你身边候着,你的眼睛紧紧盯着我,很听话地遵守规则……”说到这儿,张彤雅脸上又有了笑意。
门图听懂了弦外之音,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无法躲避视线,鬼使神差地随着张彤雅拍起了大腿。
她尝试解释道:“哎呀呀,我知道了,我应该好好遵守规则的,张彤雅你就不要拿我打趣了。”
“哈哈,好了,我不逗你玩了。后面就是,我见你的裤子烧破了个洞,皮肤生了疤,你说这是你自己搞的,怎么回事?”
这一刻,门图才明白外星生命的行为。
如果没有伤疤……那自己在张彤雅眼中,会成为什么怪人呢?自然把裤子烧坏了?
门图把自己的经历讲给张彤雅听。
她随着门图的讲述,时而吃惊,时而紧张,直到最后鼓掌欢呼起来。
“门图,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真是太聪明啦!不过最开始好险,你要是回应了鬼怪,那就……”
“是啊,最开始真的好险。”门图重复道。
最开始,若不是外星生命阻止,自己怕是要……
外星生命的话,又在门图身旁盘旋起。
“你讨厌我。”
自己这么说,是不是,真的有些过分了?
张彤雅不知门图在苦恼什么,以为对方还沉浸在恐惧的余韵内。
于是乎,她开玩笑道:“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看似驱赶鬼怪的咒语,倒变成了我们确认彼此身份的工具,如此想来的话……”
张彤雅摆出老玩家的架势,老谋深算般定夺道:“我们一开始被夺去声音,倒是歪打正着地帮助喽?万一不小心叫出声,回应外界,后果不堪设想呀……啧啧啧,真让人讨厌呐。”
“我不讨厌你。”门图讲道,当着张彤雅的面,说给外星生命听。
情况外的张彤雅自然听不懂,她眯着眼睛,眉头微皱,言语中更露出一丝担忧:
“什么?门图,你确定是只伤到腿部了吗?”感觉耳朵也不是很好呢。
门图没有等来外星生命的回答,她抱紧自己,尝试感触皮肤下的游动。
她提不上喜欢,却逐步熟悉外星生命的碎碎念,缺了她的追问,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可惜,一无所获。
“不好意思,我刚刚听错了。”门图喃喃道,用轻盈的语调,掩盖心中的空洞。
失落,后悔。
还有对自己的厌恶。
自己不是想让外星生命闭嘴吗?自己不是想让她安静吗?
现在,自己的祈求已然实现,怎么又变得失落起来了呢?
熟悉感是束缚人的最好锁链。
有时,你感应不到存在;离开时,你又会发疯似的寻找。
自甘沦为“熟悉感”的奴仆。
“没事。(没事。)”
张彤雅的回复后,还跟着相仿的音色回应。
门图还不敢确认,直到那外星生命又发话道:
“门图,没事的。你讨厌我也没关系,我会变成你不讨厌的样子。”
门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外星生命的声音,怎么和张彤雅的声音相仿?她还能更改自己的音色?
可她为什么要改变自己的音色?就因为自己讨厌她吗?
“我觉得你和张彤雅很亲密,是人类口中的朋友,所以我想,”外星生命解释道,“我换个音色,你可能会,不那么讨厌我。”
门图不语,顶着暴露的风险,开口讲道:“不要,不要这样讲话,我讨厌你这样。”
张彤雅听得莫名其妙地,她的两道眉几乎要抱死在一起。
“门图,我不要怎样讲话?”张彤雅问道,心底已经开始怀疑门图的身份。
外星生命不明白,她两次的精挑细选,怎么全以失败告终。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要比人类高级,为什么还是看不懂她呢?
万般无奈下,外星生命退回最初的音色。
那令门图痴迷的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