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云看着前面已经没路了,有点焦急,“哥哥,我们是走错了吗?前面没有路了。”
轩辕执衡没有回答,身手利落地跳过前面的死胡同,几步便追上了那个慌不择路的纵火犯,一把揪住他的后领。
“啊!救命!饶命啊!”那矮瘦的男子被揪住领子,一回头和轩辕执衡的目光对上,腿一软,直接就跪下去。
他双手合十,涕泪横流地求饶,“不关我的事!是,是上面新来的老大逼我的!您杀我们前头,新老大为了立威,非要拿您开刀,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他瑟瑟发抖,生怕轩辕执衡下一刻就拧断他的脖子,在这里死一个人,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他睡的位置,甚至会马上换上新的人。
出乎他意料的,轩辕执衡并没有动手,只是冷冷地盯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轩辕执衡伸手在他怀里一摸,掏出一个干瘪的钱袋子,在手里掂了掂,听着里面寥寥几枚铜钱碰撞的声音。
轩辕执衡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平稳的可怕:“烧我住处,这是补偿。”
回应他的,并非言语,而是一阵突兀的,淅淅沥沥的水声,以及一股弥漫开来的骚臭味。
那瘦小男子竟然在轩辕执衡伸手的时候,吓得失禁了,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往下流。
轩辕执衡松开揪住他衣领的手,像是撇开什么垃圾似的,迅速往后一跃,和他拉开四五米的距离。
那男子身下的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散发着难闻气味的痕迹。
他本人更是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和筛糠似的,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极度恐惧的眼神望着轩辕执衡。
轩辕执衡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也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他眼中闪过一丝嫌恶,“滚!”
一个字,如同赦令。
那瘦矮的男子如蒙大赦,也顾不上湿漉漉臭烘烘的裤子,几乎是屁滚尿流地狼狈逃走了,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轩辕执衡站在原地,看来一眼手中那个干瘪的钱袋,又瞥了一眼地上那摊污渍。
他伸出两个指头拎着钱袋,掉头回到了刚刚被大火肆虐过的院子里,院子里还弥漫着烟熏火燎的气味,地上满是救火时的积水和灰烬。
轩辕执衡径直走到缸旁边,缸里还有小半缸刚才救火时剩下的,略显浑浊的积水。
他把钱币取出来,把钱袋丢在地上,舀水搓洗手中钱币和自己碰过那袋子的手。
脑海中,林栖云还捏着自己的鼻子,直到轩辕执衡都快把东西洗完了的时候,他才试探着松开手,开腔道:“哎呀,他好邋遢啊,居然还尿裤子,栖云从小就不尿裤子了!妈妈都夸栖云是乖宝宝,哥哥,你还尿裤子吗?”
轩辕执衡:“……”
他额头青筋跳了跳,实在不想和这小鬼讨论关于“尿裤子”的人生哲学,刚才房子被烧的时候,都没激起他这么强的情绪波动。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语气硬邦邦地回了一句,“闭嘴。再问这种蠢问题,明天我不会和你说一句话。”
这威胁显然对林栖云十分奏效,小光团立刻瑟缩了一下,委委屈屈地嘟囔,“不问就不问嘛……凶什么凶嘛……”
书生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带着几分迟疑,“小子,你没事吧?你刚刚和谁说话呢?”
书生看着独自站在院中,对着空气讲话的轩辕执衡,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这孩子该不会是刚才吓傻了,或者吸入太多烟尘,神志不清了?
轩辕执衡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想到会这么巧被赶过来的书生听见,他生硬地撒谎回道:“人刚走。”
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贯穿的冷漠,“我自己能找到地方住,就不麻烦你了。”
“哥哥!”他话音刚落,脑海里林栖云的就急急的叫了起来,声音充满了不赞同和一丝害怕,“为什么不去呀!叔叔家里面多好呀!我们就去住一晚吧,就一晚!家里面都住不了了!栖云也不想再睡在草垛上面了,好冷的!”
小家伙的声音带着点可怜巴巴的颤抖,他在轩辕执衡的识海之中,能够感受到许多轩辕执衡的感觉,外面的冷空气,涌入鼻腔的气体。
许多东西,轩辕执衡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他却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他现在把书生的家想像成了一个温暖安全,就像是他以前的家一样的避风港。
轩辕执衡眉心微蹙。
书生见他沉默,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院子,叹了口气,故意卖惨道:“你婶子最近刚生孩子,身体不舒服,听说你出事,连忙叫我来,结果你还不和我回去,这不是平白叫她担心吗?你看看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