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看也不看地扔在地上,啐了一口,“晦气!”
说完,也不敢再多停留,灰溜溜地钻回人群里。
老王连忙捡起那块银子,入手沉甸甸的,远不止一百文,他激动的老泪纵横,对着林栖云几人就要跪下:“多谢几位恩公!多谢!”
林栖云赶紧扶住他,“万万不可,这要折寿的!”
苏倾弦摇着扇子开玩笑道:“我还以为这山上都是奔着雪魄莲心来到,没想到还有喝白酒的!”
他看着老王冻通红,布满褶皱的脸,和那双因后怕和感觉而湿润的眼睛,心中不忍,追问道:“老王,你不是地陪吗?这雪山如此危险,你毫无修为何必冒这个险?”
老王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角,将那块碎银子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攥着救命稻草。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苦笑道:“恩公,您说得对,这地方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该来的,可是……没办法啊。”
他看了看周围疲惫休憩的修士们,压低声音,“家里面婆娘前些年生孩子的时候落下了病根,常年卧病在床,每天都需要药吊着,娃儿还小,也要上学堂了,处处都要用钱,我在镇上打零工、做地陪挣的那点钱,也就刚刚够吃口饭,哪里够用啊!”
“这次听说温家组织这么多人上山,我就琢磨,这是个机会。”他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我寻思这天气不好受,这些仙师们,虽然厉害,但不一定记得起来要带口热的上来,便想着背上来卖,能多挣点,吃点饱饭,开两幅药。”
他的话语朴实,没有太多华丽的措辞,没读过多少书,对人戒心也少,林栖云一问,就把家里情况给抖了个七七八八。
苏倾弦有点笑不下去了,本来就不想摇的扇子这下是彻底停了,大家脸上神色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
林栖云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来自一个和平富裕的年代,家里也从来没有给过他压力,哪里见过这种,为了一口饭,一剂药就拿命去博?
这雪山是那么好爬的吗?
他拍了拍老王的肩膀,声音放缓了些,“以后小心点,这山上,不太平,安全最重要。”
他想了想,又问:“你还有多少酒?”
老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还有四五壶的样子。”
林栖云点点头,直接从怀里摸出银子塞到老王手里:“这些我都要了,银子你拿着,赶快下山去吧!”
老王看着手里的银钱,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足够他们一家省吃俭用地过大半年了!
他眼睛瞬间瞪大,手都得厉害,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连忙要把银子推回去,头摇得像拨浪鼓,“使不得,使不得,这太多了,我那点酒,哪里值这么多钱,刚才您已经帮了我大忙了,这酒我送您和几位恩公喝,不要钱!真的不能要您的钱!”
他急得脸色涨红,推拒着,仿佛接下了这钱就是天大的罪过。
林栖云却坚持把银子按在他手里,语气不容拒绝:“老王,你听我说,这钱不是单单卖酒的钱,你既然在这山脚下住了那么久,我要你帮我讲讲这雪山到底是什么情况!”
苏倾弦也在一旁帮腔,“老王,你就收下吧,你看,这银子不止买你的酒,还买个准确无误的情报,算下来还是我们赚了。”
轩辕执衡虽然没说话,但也对着老王点了点头。
老王看着大家真诚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沉甸甸的银子,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他不再推辞,而是用粗糙的手掌紧紧握住银子,对着林栖云几人深深鞠了一躬:“恩公,恩公们想问什么,小老儿绝无半句虚言。”
林栖云将他扶起,顺势从怀中取出那份温家发放的、绘制在兽皮上的粗略路线图,在相对避风的冰壁下展开。
“老王,你久居此地,对这片雪山应该比我们更熟悉,你来看看,这份地图,有没有什么问题?或者,有哪些地方是没有标注,但实际很危险的?”
老王用袖子擦了擦手,这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接过地图,眯起眼睛仔细辨认起来,他的手指有些颤抖的在地图上点着。
半晌,他将地图掂了掂,用手掌将地图的一部分摊平抬高递到所有人面前。
“恩公,这地图大体上是没毛病的,但是……您看这里。”他指着一处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