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裂地犀也从弓箭女的怀中跳出,跑到崖边,摇着小尾巴,冲着下面叫唤。
轩辕执衡足尖在陡峭的崖壁上轻点以作缓冲,很快便落在河边,河水拍打着岸边。
他单膝蹲下,将银剑浸入冰凉的溪水中。
“哗啦——”
他撩起河中的水,清澈的流水瞬间带走了剑身上大部分粘稠的血污。
暗红色的血丝在水中晕开,随即被冲散,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顿时淡了不少。
但林栖云依旧能给感受这浓稠液体附在身上感觉,就在这时候,他看到轩辕执衡将剑柄上缠绕着的红色布袋取下,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剑身。
冰凉的河水被空气带走,传来丝丝凉意,物理上的清洁方式,给林栖云一种心灵上的慰藉。
他的情绪顺着轩辕执衡反复擦拭的动作慢慢平稳下来,虽然内心还残留着刚才那恐怖场景带来的冲击,但是那股恶心渐渐消失。
情绪明显平复之后,林栖云的思维才开始正常运转,然后,一个诡异的念头冒了出来:
等等……让一个八岁的小屁孩给自己洗澡……这怎么感觉怎么奇怪。
虽然他现在是剑,对方是主人,但心理上,他可是快二十岁的成年人,被一个孩子这么照顾,实在是太违和了。
轩辕执衡敏锐地察觉到银剑的情绪已经从极度的排斥恐慌,转变成一种别扭的状态,又听见对方在心里的碎碎念,就知道对方已经平静多了。
他停下动作,将剑从水中提起,银色的剑身在阳光下闪烁着明亮的光泽,洁净如初,再无半点污渍,他用衣角轻轻将水渍擦干。
轩辕执衡没再说什么,将剑重新握好,身形一跃,重新回到悬崖顶上。
面对雇佣兵们关切的目光,他将凝血草抛过去之后,简短地解释了一句:“下方有条河,清洗了一下。”
众人愣了愣,从悬崖上跳下去就是为了清洗一下?
我们不懂,但是我们尊重,于是大家都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
刀疤脸将凝血草妥善收好,脸上堆起笑容,对轩辕执衡发出邀请,“小兄弟,你看,这凝血草也拿到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看你一个人也蛮无聊的,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城里,我们雪狼雇佣兵团在城里可以好好招待招待小兄弟。”
林栖云听见他这话,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最近,最关心的问题——巫州,这个剧情现在是真的要来了。
那可是云家的地盘……
想到《剑道独尊》里面关于轩辕执衡养母惨死,还有云家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他的心不由沉重起来。
如果说,在今天之前,他对所有的未来,都还是只当做留存在纸上的文字,可今天他亲自杀死了那可怕的蛟蛇之后。
他的心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主角,不再是名字所象征的符号,是真真切切站在他面前的大活人。
对方说过的话,喜怒哀乐都变成可以亲眼看见,甚至是触摸到的存在。
他感受够对方的照顾,哪怕,对方只是出于自身的洁癖,但他真真切切的感受过了,就不可能再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把主角当成活生生的人之后,他作为大人的责任心也从不知道哪里发芽出来,心里夹杂着对未来命运的担忧。
巫州啊……龙潭虎穴,轩辕执衡走过的每一步都带血,但每一步他都不可能不走,这就是主角。
轩辕执衡没有立刻回答,他觉得自己这把长剑实在是太杞人忧天了,总是多愁善感的。
情绪传递过来,总让他心里也不由自主地产生涟漪。不过,他分得清什么是自己的情绪,什么是它的。
于是,他只听自己想要听的,“巫州”、“养母”、“报仇”这些关键词不断往他心里填充。
他浅灰色的眼眸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这剑知道他的过去,但是有不够具体,比如说不知道他失忆了。
同时又对未来有所预见。
对方已经将下一部的目标指了出来,那正好,可以让他有个清晰的目标去验证,省得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还可以验证这剑,是不是真的有能够预知未来的能力。
混在雇佣兵里,比他自己一个人独行,能够减少很多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于是,长久的沉默过后,在刀疤脸以为他要拒绝的那一刻,轩辕执衡缓缓点头,声音依旧平淡:“行,那就去巫州走走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