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大意,屏息凝神,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这股力量,那神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他不再追求一次成功,而是先尝试慢慢用这力量承托自己,循序渐进。
嗡——
银剑缓缓悬浮到空中,随着他的控制,高度不断抬升。
成功了!
虽然抬起的高度矮得可以,甚至不如轩辕执衡走路抬脚抬得高,但是林栖云满意了,他可是又成功了一次!
他备受鼓舞,再接再厉,一次又一次地尝试起来,完全陷入这全新的感受之中,忽略了时间,也忽略了外界。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股他赖以为修炼的力量源泉,并非来自空中,全都源于他身旁那个已然入定的少年。
当林栖云再次尝试抽取灵力时,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但这一次,他没有阻止。
浅灰色的眼眸在篝火照不到的阴影里悄然睁开一线,静静地看着石头上那柄正不断漂浮又落下的银剑。
他能够感受到剑灵内心那充满喜悦和专注的感觉,也能够感受到对方在每一次成功漂浮起来之后的兴奋。
银剑的感情通过他暂时还弄不清楚的特殊媒介,传递到他心上,他看着一柄连漂浮都要反反复复尝试的笨剑,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趣味性。
对方消耗的灵力微乎其微,对他来说如同九牛一毛。既然这银剑这么执着,且看起来并没有恶意,他便随它去了,甚至,还有意维持着灵力输出的稳定。
于是,在这片魔兽之森边缘地带的营地里,出现了一副奇异的画面,佣兵们围着篝火酣睡,守夜的独自攀上枝头,警惕着周围。
而在营地的一角,清冷的少年背靠巨石一动不动,仿佛早就陷入沉睡,他身旁的石头上,一柄银剑正像努力学飞的雏鸟般,为了自己的目标,反反复复练习着。
林栖云练得忘我,直到感觉意识再次传来熟悉的疲惫感,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今天收获不小!最后的时候,他已经能够坚持飘飞一盏茶的功夫了,看来还是要多练习!
林栖云的意识逐渐沉静下来,陷入休眠,他彻底安静之后,轩辕执衡才完全睁开眼睛。
目光落在变得与普通兵器无异的银剑上,昨天这家伙吵吵呼呼的说自己冷,今天给他缠在剑柄上的布条,就被他蹦散开了,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微凉的剑身,然后将剑柄上松散的红布解开,又一圈一圈地重新缠回去。
“还算有几分韧性。”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却比昨日少了几分戒备。
夜风吹过林梢,篝火依旧噼里啪啦作响。少年重新闭上眼,这次是真的开始休息了。
那柄剑依旧静静地躺在他身旁,仿佛刚才的那一切都未曾发生。
这个夜晚,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
——
次日,清晨。
林栖云醒过来的时候,他们早已收拾好行装,再次踏上路途,依旧是轩辕执衡背着它。
轩辕执衡昨天被他怀疑之后也老实了,乖乖巧巧地在晨雾弥漫的林间平稳地穿行。
佣兵们经过一夜休整,精神明显好了很多,跟在轩辕执衡身后也没昨天那么吃力了。
约莫行进了半个时辰,前方的树木渐渐稀疏,一片陡峭的悬崖出现在众人眼前。
崖壁上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只有呼啸的风声从下方传来。
刀疤脸走到崖边,小心翼翼地探身向下望了望,果不其然,岩缝中生长着一株散发着淡淡血色光晕的植物。
他脸上露出喜色,“凝血草!真的有!看样子年份比我们找到的那株还要久!”
轩辕执衡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过去,点点头,那凝血草的位置对于不会飞行的雇佣兵来说十分严峻,但对于他而言并非难事。
“你们再此等候。”他简短撂下这么句话,随后,身形一动,掩着陡峭的崖壁向下攀去,动作迅捷。
林栖云作为剑只能靠自身感受和有限的视野范围来了解情况,他能够感受到寒冷的风从自己周身掠过,心里嘀咕:采个药而已,对主角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崖壁上,轩辕执衡很快就接近了那株凝血草,他伸出手,精准地握住草茎,正要发力将其摘下来。
就这瞬间,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