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背面,它的根系圈出了一块洼地,那里矗立着一座房屋,房屋由三部分组成。
分别是位于中央的主楼,左侧紧挨着的附属结构,右侧是一个半开放的棚屋,棚屋下面还有个灶台,虽然看起来干净整洁,但是显然已经很久没人用过了。
在这魔兽之森里面见到人造房屋,所有雇佣兵瞳孔骤缩,刀疤脸的目光落在轩辕执衡背上。
轩辕执衡对身后的视线置若罔闻,他站着没有动。
一种并非来自眼前,而是从灵魂深处产生的熟悉感,再次席卷而来,这感觉每一次涌现都带着同样的霸道的攻势,刺向他的脑海。
他记得自己从出生到现在八年间的所有记忆,但是又无比确幸自己遗忘了什么。
那阵尖锐的刺痛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他后背上都是冷汗,眼中的波澜迅速平复,重新变得冷漠起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群依旧处在震惊和忐忑中的雇佣兵,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刚才短暂的失神从来没有发生过,“除了主楼,其余自便。”
雇佣兵们带着几分迟疑,小心翼翼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不敢发出太大动静,目光却依旧忍不住偷偷打量这座诡异的屋子和那个更诡异的少年。
轩辕执衡没有理会他们,飞身跃上三楼房间,反手合上门,屋内光线晦暗不明,只有尘埃在没有合拢的窗口漏进的光线中无声浮动。
陈设简单,靠墙的矮柜,一张竹子搭的床,屏风,木桌,茶具,除此之外什么都没了,一眼就能看个全。
轩辕执衡正欲将手里握着的银色长剑,既林栖云本人,随手放在旁边的木桌上。
“啊啊啊啊!不要啊!脸朝下什么都看不到!”ORZ
林栖云看着自己离桌面越来越近,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他本来就只剩下视野和自身感官没有被封闭了。
轩辕执衡这么一放,他就要什么都看不见了,但是他现在也没办法和任何人沟通,只能在心里面叫唤一下,然后闭着眼睛准备接受现状了。
轩辕执衡的手在剑身即将完全接触到桌面的刹那,耳朵动了动,即将松开的手顿住了。
那声哀嚎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平静无波的心神中荡出些涟漪,这感觉转瞬即逝,快得抓不住,但不妨碍他下意识作出了反应。
他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原本要直接扣在桌面上的剑身,在最后关头被一股巧劲一带,轻盈地翻了个面,才缓缓贴在了木桌上。
“嗯?怎么又给我翻过来了?”林栖云面前的视野从即将陷入黑暗,转变成可以看见房梁和屋顶的角度,“啧,动作还挺流畅,不愧是主角,装逼都装到这种细节上了。”
他压根没有往轩辕执衡听得见自己心声上面想,毕竟他看了三千章,作者也没有写过主角有读心术,只把这些归咎到,主角就是爱装逼上去了。
轩辕执衡的手还搭在剑上。
主角?一个完全陌生的词,他眉头微蹙,还没等他想通,紧接着,又一个词蹦了过来,装臂,这又是什么?戴在手上的东西吗?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桌面的长剑上,却没有显露太多的情绪,免得被这剑察觉。
没搞清楚对方是什么东西之前,自己能够听到对方心声就是自己的优势,千万不能暴露。
不过……剑也会想那么奇怪的事情吗?
他的手在剑身上抚了抚,浅灰色的瞳孔里映着剑身的微光,这剑,好奇怪,别人的也这样吗?
杀意并未升起,因为与未知带来的恐惧相比它带来的好奇,占据了上风。
他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剑鞘,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那怪异念头的来源。
……
轩辕执衡并没有睡到天亮。
他是被一阵细微却持续不断的声音吵醒的,他察觉到那声是从自己意识深处传出来的时候,就知道是谁在说话了。
“好冷……我还能见着明天太阳吗?冷成这样,剑会遭冻死吗?也没有手机可以给我上浏览器查查……”
“当剑也太惨了,打哆嗦都做不到,只能硬扛,被迫当一个钢铁般的男人……”
“为什么不给我身上缠一块布啊,电视剧里面不是都会缠一块布吗?”
“冷,冷,冷,冷,冷,冷……”
轩辕执衡纤长的睫毛在黑暗中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凉的浅灰色眸子里,没有困倦,只有迷茫。
冷?
他透过敞开的窗户,将视线投向外面,月亮明亮高悬,窗外的风吹得房子周围的竹子沙沙作响。
他借着月光看清楚了屋内简单的陈设,也看清楚了孤零零躺在木桌上的长剑。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来,歪了歪头,看着那柄剑。
剑……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