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了一丝暖意,看众人都在忙碌手中的活计,她拉着白微去了药房。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明月看到白微,内心特别柔软,想把心中的不畅快都说出来。
一到药房,明月把门关上,她无力依靠在门上,低垂着头,声音有些低沉,“白微,我心里空落落的,好难受。
白微站在明月身旁,感觉她此刻快被自己的痛苦淹没,关切问道:“怎么了,你一直都做的很好,我听到很多村民都在感激你。”
“你同伴染疫病倒,但是你和我一样,更担心普通村民,你没有把我拦下先救你的同伴。”
她想起明月房中染疫的俊美男子,为明月的不解风情感到可惜,这时候不忙着献殷勤,竟然为了非亲非故的村民忙前忙后。
明月摇了摇头,依旧提不起情绪,“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按照师父所教,锄强扶弱,按照药典记载,一件件去做,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
“但是陈冬之死,原因在我啊。”明月抬头看向白微,一脸平静的脸上,乌黑的眼珠透着深深的自责。
白微不知道如何安慰,笨拙的把明月揽进怀里,就像幼时乳母安慰做噩梦的她一样,慢慢拍着明月的后背。
“这不是你的错,村子发现瘟疫,上报是应该的,不管走到哪里,有困难往上求救都是必须做的事。”白微给明月一点点分析着。
“错不在我们这些坚持走正义程序的人,错的是程序中以公谋私,因私废公的人啊,你相信官府有什么错呢?”
明月有些不自在,挣脱了满是药香的怀抱,“我没有相信官府,我只是…我只是……”
她说着又低下了头,一滴眼泪啪的一声砸向青石地板。
“我只是觉得他本就想死,让他去最合适,不管是重伤还是死亡,都算他死得其所。”
明月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衡量利弊时轻视他人生命,对于江湖人来说,你死我活本就是家常便饭。
“我用他的命给村民争取了诊金和药钱,免赋税三年还有建村学,我在尽力弥补,但总觉得对不起他死去妻子的叮嘱。”
白微想起关于明月信息中她死去的师父,才明白明月不是在反省生命的轻重,是对逝者遗言有着自己的联想,这才困在情绪中出不来。
“可是明月,你想过陈冬的想法吗?他作为土生土长的村民,对县令的为人比你了解,他为什么听到你的决定没有任何反抗,欣然赴死?”
明月茫然的眼神看向白微,白微抬手放在明月的肩膀上,把明月转个方向,让她透过菱形的窗户看向院里。
“你看到了什么?”白微在明月身后,手还未放下,轻声询问。
明月看向院里,忙碌的人群,虽然瘟疫的恐惧还没从他们心头散去,家人还没从瘟疫的危险中脱离,但是她们忙的热火朝天,心怀希望,即使忙碌,却好像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希望,活下去的希望,对明天的期待。”明月说完,闭上了眼睛,答应过师叔以后不哭,眼泪就不能再被人看到。
白微点点头,赞同了明月的说法,“这就是陈冬和他们的区别,陈冬的妻儿都死在瘟疫中,即使我没见过他们如何相爱,在院里这两天,我也听了几句他们是如何恩爱。”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这就是爱情,你现在或许不懂,但这就是人类的情感之一,很是有趣。”
白微点评着爱情,没有少女的憧憬和向往,只觉得有趣,如果不是明月在痛苦中,她甚至可以笑着和明月打趣。
明月懂了,不是决策让陈冬赴死,不管有没有她的安排,陈冬都活不下去,如今为了村子赴死,是陈冬最体面的选择,就算娟娘泉下有知,也不会指责陈冬的死。
“如果你实在介意,可以把陈冬和他妻子的故事刻成碑记放在村学门口,让村民一直记着陈冬这个人,这是你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这个建议明月觉得可行,决定等有礼忙完,就找他记下来,找人去刻碑记,这个钱也由县令出。
白微看着明月的神色好了一些,提起她房间的俊美男子,转移这个悲痛的话题,“你房间的那个人,身上的毒很有意思,他是怎么活这么久,这么弱的身子,在瘟疫里还这么能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