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山,霞光万道,悄无声息中时间一分一秒逝去,又到了邻近傍晚的黄昏时段。
火红的斜阳渲染天际,袅袅腾腾稀疏云彩穿插着几分透出了落日霞光,与底下的茫茫大海共同沉沦在晚霞的绚丽中。
海面波光粼粼,烧红的天幕与灼烧的海洋遥望无边。
这样的场景,劳埃德已经见识过诸多次了,无论是现实生活中,还是那个反反覆覆的梦,真或虚,空或实,都曾目睹数次。
但是,为何每逢黄昏时心情总会特别惆怅?劳埃德费解的遥望着远方渐渐落入大海的晚阳,心中的念想交错,似滂沱雨点连绵不止。
日落西山,暮景桑榆,这本是自然界在正常不过的景致,可随着那场日复一日,周而复始的模糊之梦的降临,看似正常的事物都跟着变味。
“果然还是无法不去在意。”即便自己也有其他的烦恼与忧愁,比如自己的父亲,还有自己所处位置的焦躁,但劳埃德仍旧无法使自己不去思考那个荒诞的梦。
朦朦胧胧,细水长流般,漫长且捉摸不透。
那个沐浴在火光中的幻影,看起来就像是在迷宫里等待着谁般,纵使面容模糊,却给人一股流露着淡淡悲情,如牺牲品的哀伤。
那个人到底谁,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我的梦?
你又是为何孑然一身,立于荒野,身乘狂风?
“劳埃德?劳埃德?”吴大师连续出声了好几次,试图换回神游的劳埃德。
“我在。”少年在一连串的呼唤后总算是回神,结束了自己胡思乱想,深思熟虑的状态。
吴大师眉头一皱,觉得劳埃德略为反常:“劳埃德,你怎么了?怎么你看上去魂不守舍,漫不经心?是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你吗?”
心不在焉,六神无主,少年的眼神呆滞且涣散,如被抽走魂魄。
“没、没事,只是最近被一个梦困扰着。”劳埃德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有点荒诞无稽,毕竟没有人会去在意梦中的事情。
对大众来说,梦只是潜意识的一部分,是虚幻不实的。
“什么梦?”吴大师对这个答覆感到诧异,他未曾听闻劳埃德谈及这个,也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梦可以让劳埃德这般在意。
劳埃德稍稍一顿。
片刻后,这才缓缓开口,娓娓道来:“一个总是反覆出现的梦。”
那是个异常朦胧不清,意义不明的梦,黑白无色的荒野中,风车随风转动,草地摇摆如浪,片片落叶飞纵即逝,狂风呼呼大作。
而那个含糊的幻影,就伫立在远方,遥遥与他相望。
火羽飘飘,星火袅袅腾升,身处焰火的那人默不出声,仅仅以淡薄的笑意看着他。
而每当他想要大声呐喊,询问那个人时,那道若有所无的幻影就会在弹指间匆匆消逝,整个身姿破碎在呼啸的狂风中。
反反覆覆,他最近十日都被这个梦所纠缠。
他不理解这个梦的含义,时至今日依然迷茫无知。
听完后,吴大师沉默了片刻。
老实说他也不曾有过这种体验,连续十天都作着同一个梦,这几乎是不可能,微乎其微,他很想说这或许是意外和巧合,但显然这肯定是有其他意义在。
“你这情况很特殊啊,照亮来说,梦通常都是反覆无常,不可能连续十天都是一样的。”吴大师摸摸自己的白胡须,这种状况他真没遇见过。
“吴大师,你说我的梦到底是什么意思?”劳埃德向吴大师投以困惑不解的目光,求知若渴,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梦的含义。
他想要知道为何自己会一直反覆困在这个梦,为何自己看见哈诺娃时,会幻视到那个身影。
一切的困惑,盘根错节,理不清,剪还乱。
“嗯,怎么说,劳埃德,我想这大概和所谓的足迹残留有关。”吴大师苦思冥想,尝试从自己漫长的见闻中找出对应知识,“你听过,被忘记者吗?”
劳埃德的头上冒出问号:“被忘记者?”
“通俗的说法是,被忘记者是被抹去了一切存在证明的存在,生死不明,无人记得此人。”吴大师觉得劳埃德的梦挺符合被忘记者这一说法。
所谓的被遗忘者,便是所有存在痕迹全部被删除的人,无论是他人的记忆,还是活动过的足迹,拥有物,被世界所一键删除。
被世人遗忘,生死未卜。
“您的意思是……。”“我想,那大概是某个被遗忘的人,在你的梦中留下的暗号吧。”吴大师拿出茶壶泡起茶,不疾不徐地解释着,设想可能性。
被遗忘者虽然看似彻底被忘记,但还是有可能留下痕迹,成为往日的证明存在。
通常那些痕迹不会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