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皇子脸色白了下来。
皇帝原本还没有想这么快认回陆远鹤,这次带他来,一是观察陆远鹤的品行心性,二则是看看几位皇子谁能先发现端倪,又会做些什么。
他从来不会阻止几个儿子之间互相内斗,但唯独威胁到彼此性命的事情,他不能容忍。
但即便不想认回来,如今在场这么多人,包括臣子和下人,皇帝也不可能将所有听见陆远鹤身世的人都杀了了事。
何况皇帝本就有想认回陆远鹤的心思,也没有一定要让他们封口的必要。
“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不如你来说说,你又是如何得知他是你六弟的?”
四皇子艰难道:“这……这也只是儿臣一些猜测,并无实据。”
他心里清楚,眼下这情形,若是陆远鹤认回来了,只会对他更加不利。
可即便这么说,其实也无济于事,只会让皇帝更加觉得他愚蠢。
没有实据便敢如此明目张胆去威胁对方了,朝臣怎么可能放心这样的人坐上储君之位,未来成为辅佐之君?
皇帝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恰逢福寿来报,刺客已被抓住,于是甩袖而去。
“你给朕回去,好好面壁思过,这几日不必再出来了。”
其实明眼人心中都清楚,这些刺客来自于谁,但皇帝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审问刺客的来历目的,便已经是给四皇子面子了。
几名大臣朝两人各自行了礼,也纷纷离开。
四皇子愤懑地朝陆远鹤投来一眼,总觉得今日之事处处诡异,但又说不上来是为何。
朝臣们怎么会突然和皇帝一同来到这边?恰好还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若说今日之事都是他的安排……那他岂非早就知道了自己知晓他的身世、甚至连自己安排了刺客一事都猜到了?
要知道,这其中一旦出了任何意外,事情都会和如今截然不同。
可若是说他没有料到这一出,四皇子也想不通为何今日发展出来的一切事情都和自己计划中的不一样。
陆远鹤无辜地冲他露出一个笑。
四皇子打了个寒颤,莫名没敢停留,在侍从搀扶下一瘸一拐,急匆匆离开了。
“他们说了些什么?”
“探子来报,一开始无论陛下问什么,闻晟果然都说并没有做过,也没有和公子有过任何交流。”
“陛下显然对他起了疑心。但也并未过多计较。”迟照雪一边给他包扎裂开的伤口,一边低声道,“公子这招走得太险了,一旦闻晟承认……”
“他不会,”陆远鹤闭着眼,淡淡道,“他的性格就不会让他在皇帝面前主动暴露出自己做过的那些事,而皇帝一旦确认他撒了谎,对他的信任也绝对不如从前。”
“等闻晟回过神,即便负荆请罪承认自己都做了些什么,皇帝也绝不会再全心信任一个背叛过自己的人了。他只能站在我们这边。”
君臣不能一心,就注定分崩离析。
陆远鹤说着,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该说不愧是身上流着相同的血吗?如此看来,他和皇帝本质上是一样的人,疑心极重,也最记恨身边之人的背叛。
他总想着要是上一世迟照雪肯骗骗他有多好,但其实他清楚,如果迟照雪当时真的骗了他,陆远鹤也只会更加患得患失,恐惧他不知何时到来的下一次背叛。
他这么想,只是因为比起背叛,更加无法接受迟照雪的死亡。
他想起迟照雪所说的那个梦境,与他前世的经历一般无二,只是雪花似的碎片,需要随着时间一点点拼凑。
那究竟只是梦,还是迟照雪晚他一步苏醒的记忆?
陆远鹤希望是后者,那样也许他还能知晓上一世迟照雪究竟为何而死……可是想想上辈子过得那样苦,最后的结局也不尽人意,又希望是前者。
那样痛苦的十几年,不记得也罢。
总归这辈子,他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