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场宿命般的轮回,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该走的节点,唯一不同的是,他说出了当年争吵时未能对迟照雪说出口的话。
这一刻,迟照雪看着他,仿佛听见了心中终年尘封的雪山彻底崩塌的声音。
……不是错觉。
陆远鹤真的对他不一般——
这种不一般,远远超越了一个“男宠”应有的地位。
这种话怎么可以随便对一个侍卫说呢?
他有时候觉得陆远鹤这个世家公子当得真是太荒谬了,但却也不可自拔沉溺在这个人的偏爱和温柔里。
迟照雪闭了闭眼,听见了自己心底的叹息声。
“我只见过陛下两面,在玄影卫行事时,并未引起过陛下的注意。前几日是陛下第一次找我,他要我做个选择……从你身边离开,回到玄影卫。或者,留在你身边做个……男宠,并监听你的一言一行。”
陆远鹤眼神一寸一寸随着他的话而冷下来。
“我没有答应。”迟照雪立刻道,“但传口信的那人说,无论我答不答应,这件事都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还说,陛下还会再传口谕的,我一日不肯答应,留在你身边就会害你一日。”
他惭愧地低下头:“我不知道此事究竟要不要告诉你,我不想离开,也不想背叛公子,又怕陛下真的会对你做些什么,更不知此事若是告诉你,会不会令你徒增烦恼,所以始终在犹豫……”
就这?
陆远鹤观察他的表情,仍然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只瞒了我这一件?没有别的了?”
迟照雪摇头。
“如今看来果然是我害了你,”迟照雪低声道,“闻晟是冲我来的,却叫公子受了伤。”
陆远鹤回过神,淡笑:“我自己硬要接的一箭,和你有什么关系?”
“何况,闻晟不止是来找你寻仇这么简单。”陆远鹤思索了下,“你那日拒绝了皇帝诏令,今日闻晟突然过来,恐怕便是要给你一个教训,警示你拒绝的代价。”
“公子是说,他是奉圣旨来的?”
陆远鹤点头,缓缓道:“只是他没料到我早有防备,将他就地擒拿,但即便是奉了圣旨来的,他也不能说出口,这会让我与陛下离心,即便他平安回去了也没有好果子吃,所以才咬死了是来与你寻仇。”
“他后来说的那些话,便是看出你果然不曾告诉我陛下找过你的事,想要你我二人因此离心,届时不论是掌控你来监视我,还是在我身边安插新的棋子,都要更加方便。”
他当初故意放出自己是断袖之事,又将此事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便是存了试探皇帝反应的心思,那老头最不能容忍皇子断子绝孙一事,若有心要他回归皇室,听闻他喜欢男人,必定有所动作。
但他也是真能忍,忍到现在才终于开始逼迫迟照雪离开。
只是皇帝和闻晟都没想过,这对坊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断袖,并非是世家公子一时兴起的一段无关紧要的感情——陆远鹤是真恋爱脑,迟照雪也是真的死心眼。
迟照雪若有所思。
他懊恼道:“早知如此,我该早些说的。”
“没错。”陆远鹤顺杆往上爬,谆谆教诲道,“有什么事你都要早早告诉我,你家公子的能力你还不信吗?我说了,什么都可以解决。”
迟照雪点头:“我信。”
“不过闻晟暂时还不能动,”陆远鹤道,“我需要他为我收集朝中情报。他如今被我抓住把柄,即便将今夜其余之事告诉皇帝,也不会说出合作之事,毕竟一旦我捅破他做过的那些事,玄影卫统领就得换人来当……今夜也不是全无收获。”
他一直都在等着闻晟送上门来,玄影卫统领手眼通天,是把好用的刀,在拽他下位之前,陆远鹤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迟照雪再次沉默地点点头,对此安排没有异议。
“公子先前一直不信我,是因为……被什么人骗过吗?”他冷不丁道。
陆远鹤默然,笑了下:“没有。是因为总觉得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说。”
“所以……”迟照雪顿了顿,低声道,“所以公子一直没有和我……也是因为这个?”
“没有什么?”陆远鹤茫然了一瞬,一时间还没听懂。
触及对方满面羞赧躲闪的表情,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那不是。”
他哑然失笑:“我要你心甘情愿。”
“我心甘情愿……很重要吗?”
陆远鹤挑了下眉,反问:“你说呢?”
迟照雪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他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