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
    除夕夜陆远鹤没去和他娘一起吃年夜饭,只回来后遣人送了两件早就备好的年礼送去了主院。

    晚间要睡时,主院来人给他送了包压岁钱,厚厚一沓,还有只银色长命锁,其余的什么话也没说。

    第二日是年假,国子监依然不上学,屋外又下起了朦胧细雪,陆远鹤坐在窗下,对着雪白的天光看手中的长命锁。

    长生从院外回来,看他又开着窗,上前絮絮叨叨地埋怨道:“公子,您虽然没真病,日日这样吹风也要吹病了,这窗还是合上得好……”

    陆远鹤放下手,摩挲了下长命锁的纹路,淡淡道:“哪就有这样柔弱。”

    他没说要关窗子,长生琢磨着,也没敢上前。

    “公子在看什么?”

    “昨日母亲送来的,”陆远鹤抬起手中的东西让他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勾起,笑里含了一丝讽刺,“除夕我未曾去给母亲请安,也没有留在府里用饭,一句未吭,从前这般,母亲必然是要来找我好好絮叨几句的,怎么突然就能忍了呢?什么都依着我,是怕我再不高兴,做出什么让他们难受的事么?”

    这话让长命不知该怎么接了,最近这段时间公子似乎总对老爷夫人阴阳怪气的,他也不懂这是怎么了,只好尴尬地打着哈哈:“公子说什么呢……老爷夫人自然是希望您好的,也许只是看在新年份上,不想动气罢了。”

    陆远鹤不置可否。

    “你进来是有什么事吗?”

    “是主院那边……”长生咳了一声,瞄了他一眼,才接着道,“夫人传话说,过了年,您就算十七了,得懂事些,过两日就该回去上学了,再不去,她就拦不住老爷了。”

    陆远鹤看向挂在廊下那两只蹦来跳去的鹦鹉,一时没说话。

    只是没能沉默多久,便有人敲门打断了他的神游。

    迟照雪清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公子——”瞥见他身侧的长生,迟照雪愣了下,才记起自己忘了跟守门的小厮问问长生在不在里面。

    想到上次敲门进来后听到的话,迟照雪自觉退了两步,宛如一盆冷水把心浇凉了大半,他低头道,“抱歉,打扰公子议事了,属下这就走。”

    陆远鹤视线在他腰间系上了红色平安福的长剑上扫过,见他如此利落转身要走,又蹙了下眉。

    “站着。”

    服从命令的惯性让迟照雪当下便停住了步子。

    “你过来。”

    迟照雪顺从地走到他身前,有些不安,还在试图解释:“属下并非故意打搅……”

    “没说你打搅,跑什么?”

    迟照雪哑然一瞬,看了眼长生,又看了眼他,低声呐呐道:“公子不是说,你和长生在屋里议事时,没叫人进来,便不能打扰……”

    陆远鹤皱了皱眉。

    他有这么说过吗?

    小四:【有的宿主,你有的,我能作证。】

    陆远鹤:“……”

    即便如此,他说不能打扰,迟照雪就真半分不打扰了?转头就走,好似他是什么豺狼虎豹一样。

    若真是皇帝派来的眼线,只能说也没谁家的眼线当的和他一样,丝毫不露破绽了。

    陆远鹤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什么事?”

    “于掌柜派人来传口信。说昨夜公子交代的事情有着落了。”

    陆远鹤想了想,摆摆手,让长生先退下。

    听见房门被关上,迟照雪才继续道:“昨夜闻晟确实是一个人出宫的,没听说有其他人在搜查……我的下落。”

    “你觉得他为何这个时间出宫找人?”

    “我在陛下那里只是个无名小卒,按理说逃了也没什么紧要的,”迟照雪道,“闻晟出宫改了面容,还只有他一个人在寻我,这不是陛下寻人的作风,我猜测,从我逃出来后到现在,大概宫里只有他还想要找到我。”

    陆远鹤点点头,看不出赞不赞同。

    “你有什么想法吗?”

    迟照雪迟疑片刻,朝他单膝下跪。

    “属下……属下虽说留在公子身边,但杀父杀母杀友之仇,不论多久,属下一定要报。我唯一能确保的是不管如何,此事不会牵扯到公子,也不会牵扯到陆家,若是届时陛下查到了我身上,我会自行了断,不让公子为难……”

    其实他连皇帝都想杀,但又怕万一杀了皇帝,却被人发现他是陆远鹤的人,那才是真的给陆远鹤带来滔天大祸。

    “我昨晚说的话你没听进去?”陆远鹤脸色沉了沉,“你要报仇,也要报恩,你的仇重要,恩就不重要了?报完仇你死了,那当初说要一辈子效忠于我的话,是不作数了?”

    “我……”迟照雪“我”了半晌,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有说过一辈子吗?

    救命之恩自然是值得他毕生回报的,但他自知这条命轻贱,哪一日或许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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