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过迟照雪是皇帝的人,连皇帝本人的出场都不算多。
但书中有说过,迟照雪确实是从皇宫出来的,通篇下来,也没看见他有跟皇宫有过联系。
难道当年的事情真的有误会?
陆远鹤皱起眉,想到迟照雪那个十棍子闷不出一个屁的性子,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
可他确实亲口承认了啊,他若是没做过,又为何要承认?除非有什么缘由让他不得不这么说。
是被老皇帝逼迫了?
这是他心中这几年里最奇怪也最解释不通的问题,现在回到了年少时,如今十五岁的迟照雪显然也无法为他解答那时的他在想些什么。
而话本里的故事更是直接将迟照雪的死模糊了原因,关于结局的篇幅和前期乱七八糟一大堆的无用情节对此起来,要简洁了许多,在书中众人包括书外的“读者”来看,迟照雪都是被他赶出府后秘密杀死的,对于他死前究竟做了什么经历什么,只字不提。
看来这个问题也要从长计议了。
长生走进屋内,打断了他的思绪:“公子,有信。”
陆远鹤接过信件,边看边听他禀报:“都已经按公子说的去做了,武艺师傅请的是京中武馆那位鼎鼎有名的徐大人,从这几日来看,他们练武都还算勤勉。”
陆远鹤“嗯”了一声,目光从手中信纸上一扫而过。
日前,他让长生给京中宅子里的那几个新下属带了任务,让他们去查证自己的身世,搜集关于当年他被秘密送出宫的所有证据。
这些人是他从上辈子的下属中挑出来的佼佼者,人品品性绝对没有问题,至于忠心,他脑子里多了一世的经历,这些人想要什么,弱点又是什么,他多多少少都清楚一些,哪怕现在没什么交情,他也有办法让这些人和他一条心。
不管他这一世将来还会不会走上那个位置,这些东西都迟早能够用到,与其放在那里任人拿取,不如他先拿捏在自己手里,再销毁其余线索,往后要不要送出去公开这层皇子身份,全凭自己心意。
而眼下这封信,正是他们向陆远鹤汇报的关于调查事项的最新进展。
“你未曾露脸吧?”
“公子放心,我都是悄悄去的,次次都避着人,没人知道那宅子是您的。”
陆远鹤点点头,还要再说什么,门口响起两道敲门声。
两人循声看去,只见迟照雪站在廊下,穿着一身黑衣,单薄的衣料裹着瘦削的身形,像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
陆远鹤眉头一皱,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什么事?”
迟照雪朝屋里看过来一眼,对上他冷淡的眼神,很快又将眼睫垂下:“胡管家说有事找长生,正在院外等候。”
陆远鹤偏了下头,示意长生先去忙。
迟照雪侧身给长生让过位置,正要行礼告退,陆远鹤却说:“下次我和长生在屋里,没叫人进来时,就不要打扰。”
迟照雪抿了下唇,大概意识到了自己刚刚来得不是时候,顺从地低下了头:“是。”
陆远鹤眉头微挑,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为什么跟我说话总是低着头?”
这句话他上一世也曾问过对方,那时的迟照雪没有回答他,只说抱歉,他会尽力改的,陆远鹤也自认贴心没有再问。
如今的他可不贴心了,不会因为怕戳中他的伤心事所以闭口不言。
少年一愣,下意识将视线抬起,对上他打量的眼神,一时坐立难安,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说话。”
迟照雪舔了舔唇缝,局促道:“没有。是……是习惯。”
身为暗卫,他习惯了低下头,习惯了在面对主子时从不以正面示人,从前的十几年迟照雪都是这么过来的,哪怕面对的是新主子,这习惯也一时难以改变。
“习惯?”
话赶话到这里了,陆远鹤便直接了当地问出了口:“你还未曾和我说过,你从前是做什么的?”
迟照雪迟疑了会儿:“我……”
陆远鹤心下了然,果然不愿意说。
他挥挥手,心情陡然差了许多,脸色也冷下来:“行了,不愿说便不说,你下去吧。”
迟照雪却仅仅退了一步,目光仍旧看着他,似乎察觉出了他的心情变化,想要再说些什么。
“还不走,有事?”
“并非是不愿说。”迟照雪艰涩地解释,“只是……只是不知该如何说。”
“但请公子放心,若有一日可能会给公子带来麻烦,属下绝不多留。”
陆远鹤心头一跳,莫名觉得这话说得让人不舒服。
“还有……”不知想到了什么,迟照雪轻轻扫了一眼他的脸,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