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后来伺候的宫人们就学聪明了,一旦他犯病,势必躲得远远的。
当然,这病也有一个例外。
只要迟照雪在,他总能安静些。
长生忙道:“公子当时情况不对,小的太忧心了,又觉得您那一下不至于伤到人,所以便没想着躲过去……是小的蠢笨,不关公子的事。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这是哄着他呢,陆远鹤听出来了,简单来说就是长生不知道他发疯的德行,还以为他和以前一样好说话,劝劝就能消停。
更想不到陆远鹤发起疯来六亲不认,以为那杯子就是砸个样子,不会落到自己身上,根本没想过要躲。
陆远鹤沉默了。
“……我库房里有盒玉容膏,你自个儿拿去用了吧。”
长生并不意外,只觉得自家公子果然还同从前一样心善,御赐的上好玉容膏就这么赐给了他,想来昨晚那副骇人的模样必然只是个意外了。
他捂了下额头,傻呵呵地乐道:“谢公子。”
陆远鹤深吸了口气,斟酌道:“以后我若是再这样发疯,你守着便好,叫人不许靠近这个院子,都留在门外即可。”
“是。但公子真的不用请江大夫来看看吗……”
陆远鹤没有立刻回答:“昨晚的事情有传到父亲母亲耳朵里吗?”
长生摇头:“当时不清楚公子是什么情况,小的不敢擅自禀报。怕惹得老爷夫人平白担心。”
陆远鹤神情不变地点点头。
“以后也不用说。更不用请大夫,我这是被梦吓着了,让我自己呆上一晚便好。”
他病了那么多年,又不是没请过大夫来看,哪个有用了?
长生半信半疑:“那,迟小郎君若是要来,也不许他进门吗?”
毕竟陆远鹤昨晚发疯,唯一被区别对待了的人好像就是迟照雪,呆了一晚上出来,人也依然好好的,还因此一夜之间搬进了幽雨轩的偏室。
陆远鹤:“……”
他郁闷道:“除了他。”
反正病好之后不记事,病里怎么折磨迟照雪,又或是犯了什么蠢……也不关他的事。
长生松了口气:“是。”
看来感觉没错,迟小郎君在他们公子这里,确实是个特殊的存在。
他一边服侍陆远鹤起身穿衣,一边还是没忍住好奇,提到:“听说公子给迟小郎君改了个名字……”
“是,怎么,”陆远鹤看着镜子里那张面色有些苍白的脸,面无表情道,“他有意见?”
长生连忙解释:“没有没有,小郎君只交代了改名一事,旁的什么也没说,是小的好奇罢了……您前段时间不还不是很待见他吗?”
陆远鹤淡淡道:“他的命是我救的,我给他改个名字又怎么了?”
长生咳了一声:“是,您说的是,那……今后小郎君是以什么身份住下的呢?这若是老爷夫人问起来,也好有个交代。还有处理户籍身份一事……”
一阵沉默。
想起上辈子的种种,以及那些到死都没有解开的疑问……
陆远鹤勾起唇角,弹了弹袖袍,讥笑一声:“男宠。”
长生呆住了。
“这……公子是在开玩笑吗?若是传出去,老爷夫人恐怕都要为此闹心了。”
一个好好的世家公子,别管平庸或是出彩究竟是不是错处,但当一个公然纳男宠的纨绔,那就一定是错。
“那不是挺好?”陆远鹤讽刺道,“他们越闹心,我越开心。”
他倒是要看看,事情闹到宫里去,皇帝看见他派来的探子成了他手下的男宠,会是什么心情。
看他如此不上进,又会不会继续将他认祖归宗呢?
长生听不懂,事实上,他只觉得公子这段时日和从前大不一样了,分明人还是那个人,身上却像是多了点什么……
他还是壮着胆子又劝了一句:“公子即便是不顾别的,也要顾忌点迟郎君……哪怕是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传到老爷夫人耳朵里,气急了怕是会对郎君不利啊。”
谁知陆远鹤冷笑得更厉害了:“他?他怕什么?他有过怕的东西吗?”
言尽于此,长生也不敢再说了。
他退后两步,没再开口,正要喊人去传膳,陆远鹤却倏地又道。
“……等等。”
陆远鹤想,底线真是一步步退让的。
昨晚的事情会发生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和无数次。
他把人调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一是为了看住他不让他往外传消息,二也是方便他今后犯了疯病毫无理智的时候,下面的人不用到处去找人。
这颗安定药他既然用得娴熟,又何必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