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鹤觉得迟一好看,其实陆远鹤自己也不差。
世家公子中从不缺那相貌清俊之人,却属他模样最好,是京中多少女子的梦中人,凡是见过他的,无不称赞一句陌上公子,温润如玉。
即便是这样浑身上下布满冷漠阴鸷的模样,也让人挪不开眼。
迟一愣愣看了片刻,才绷紧了下颌线,磕巴了一下,道:“……愿,愿意的。”
他低下眼,睫毛不安分地抖动着,像紧张,又像有些羞窘:“但凭公子吩咐。”
【主角圆满值+5。】
脑子里冷不丁蹦出小四的提示音。
陆远鹤脸上那几分不经意的笑立即散去了。
他冷冷打量了迟一两眼,一甩手,像是嫌恶般站起身,忽而又变了脸:“不知羞耻。”
是,他早该想到,无论怎么羞辱,迟一都不会离开的。
毕竟他原本就是带着目的来的,上辈子能一忍十年,在他身边伏低做小,甚至献上身体,只为取得他的信任,以至于陆远鹤彻底被那捧出来的几分爱迷了心窍……
如今他说出这样的话,对迟一自然也无半点威慑力。
因为迟一根本就不在乎。
不在乎他,不在乎什么爱不爱,也不在乎自己失去的任何东西。
包括他的身体。
……真是皇帝身边的养的一条好狗。
在迟一茫然的视线里,陆远鹤不再看他,甩袖离开,正好撞见端药进门的长生:“公子……”
屋内气氛有些尴尬,陆远鹤头也不回,冷着脸道:“走。”
“?”
这又是怎么了?
长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好匆忙放下碗和药箱子,嘱咐长生记得喝药看伤,便急匆匆跟着陆远鹤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迟一犹疑着从地上站起来,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又端起那药碗,再想到陆远鹤刚刚说过的话……
应该是……同意他留下来了?
迟一脸色红了几分,没敢多想,一口气把药灌下去了。
【主角圆满值+10。】
还加,还加!
陆远鹤出了院门,明明还在病中,身子虚弱,却像是被什么气到了般,面色冷峻,疾步生风。
长生跟在后头撑着伞小跑着追,心里叫苦不迭,喊了他两声,陆远鹤未曾理会,他只能认命地继续追。
主仆俩走了一阵,到幽雨轩门口时,陆远鹤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思绪才算消停了些,太阳穴处突突地跳,倏地在门槛前停下了步子。
长生止步不及,差点一脑门撞上去,此时才敢茫茫然地开口问道:“公子……到底怎么了?可是那人有什么地方惹公子不快了?”
“……”
惹他不快?
算是吧。
陆远鹤没说话,不知怎的,又想到迟一脖子上那几抹刺眼的伤痕。
也不知是怎么留下的,上辈子他怕戳中人家伤心事,没问过,毕竟迟一虽然样貌好,但他那个低声下气的样子也不像是什么名门出身的公子。
若是个下人……都肯抛下一切来跟着他这个救命恩人了,想来以前的主家对他也不怎么样。
如今陆远鹤知道了迟一的来历身份,知道他是本就带有目的接近的自己,从前那些怜惜当然也就统统不做数了。
再一细想,若真是迟一自己动的手,那他对自己也挺狠的。
陆远鹤有些后悔拔腿就走了。
他该亲自盯着那人上药的,免得他又装可怜来惹他心疼。
可这样转身又回去算什么事呢?
……说好了不再管的,却还是没忍住管了。
陆远鹤脑袋疼。
院子前常有下人来来往往,见他杵着不动,都有些疑惑。
长生喊了他几声,没得到回应,也只好陪他干站着。
半晌,陆远鹤拢了拢身上的狐裘,顶着周遭下人们疑惑的眼神,终于肯开口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怒不定?”
公子你也知道啊。
心里这样想,但长生当然不会说是:“公子是心情不快,小的明白……”
“你明白?”陆远鹤轻嗤一声,“你不明白。”
他面无表情道:“派人去看着他好好喝药,那伤也要让人给他仔细上药,就说,若是不肯配合,就将他扔出府去。”
长生道:“那若是他还要见公子……”
“他是这府上的主子吗?想见我就能见?”陆远鹤冷声道,“让他安分些,老实养着身体,户籍文书的事先暂缓,待他伤养好了……”
就滚出去。
这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最终还是没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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