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悔的事
“我……自己来。”

    “沈老师,还是让我替您抽吧。”南铮不由分说地抽出一张牌,轻轻推到沈疏攸面前,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您不觉得,我的手气一向比您好些吗?”

    沈疏攸竟从鼻间逸出一声轻哼,带着醉意瞪了南铮一眼。这般生动的语气和神态,在他清醒时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然而即便是醉了,沈疏攸骨子里的温顺依旧未改。他并未因南铮的“越俎代庖”而着恼,只是用那水汽氤氲的眸子瞪了他一下,便乖乖地低头,努力聚焦视线去看那张牌。

    “是……真心话。”他口齿有些含糊地念出牌面问题:“你迄今为止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念完问题,沈疏攸像是骤然被按下了暂停键,怔怔地愣在原地。

    南铮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目光紧紧锁住沈疏攸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仿佛要将它们刻入眼底。

    沈疏攸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地低沉下来,连颊边因醉意染上的绯红似乎都褪去了几分。

    “最后悔的事……”他眼神迷离,仿佛坠入了遥远的回忆,唇瓣轻启,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呢喃,“大概是,大学毕业那年,去贵州支教吧。”

    听到这个答案,南铮眼中瞬间覆上一层阴翳。他悄然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维持冷静的声线:“为什么?去支教,难道不是一件既对自己有益,也能帮助他人的好事吗?”

    沈疏攸抬起朦胧的醉眼望向南铮,神情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喃喃道:“因为……在那里发生了一件非常、非常不愉快的事。”

    “什么事?”南铮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咬着牙,眼神冰冷地追问。

    沈疏攸被他突如其来的严厉震慑,带着醉意呆呆地望了他两三秒,随即也“刷”地一下站起来。不知是因醉酒还是委屈,他眼圈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控诉:“你好凶!我现在……这么难过,你还瞪我。”

    南铮也愣住了,看着眼前人纯然委屈的模样,心中一时难以分辨,他是真的醉得厉害,还是恰好在这个关键问题上,本能地选择了逃避?

    “沈老师,你还好吗?”南铮瞬间敛起周身凛冽,恢复成往常那副温和模样。他绕过木桌来到沈疏攸身边,靠近了才更清楚地看到,沈疏攸白皙的肌肤透着一层薄红,迷蒙的双眼像是含着一汪清泉,这醉态显然不是伪装出来的。他今天只穿了简单的白色T恤和宽松牛仔裤,此刻醉意朦胧的模样,看起来竟比南铮还要显得年少。

    “不好!你凶我!”沈疏攸醉后本就乏力,此刻用力说出这句话,身子便跟着踉跄了几下,眼看就要摔倒。南铮急忙上前,一手揽住他的肩膀,一手稳稳扶住他的手臂。

    “小心点,沈老师!”南铮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放得极轻,“我怎么会舍得凶您?我是担心您。都怪我不好,让您喝多了。”

    “我没喝多……”沈疏攸只觉得头晕目眩,双腿发软,借着南铮的支撑,他索性整个人靠进对方怀里,侧身用一只手臂环住南铮的脖颈,把头轻轻枕在他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见他终于安静下来,南铮仍不放弃地柔声引导:“沈老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您这么后悔难过?说出来,我也好替您分担一些。”

    “嗯?”酒精的后劲越来越强,沈疏攸的意识已模糊不清。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涣散地望向某处,含糊地低语:“如果我不去支教……后面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南铮的耐心几乎耗尽。今晚铺垫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刻。他轻轻让沈疏攸离开自己的肩膀,双手握住对方的手臂让他站直,甚至轻微地晃了晃他,迫使那双迷蒙的眼睛看向自己,一字一句地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沈老师?”

    沈疏攸醉得视线都无法聚焦,好不容易才对上南铮近在咫尺的脸。他打了个酒嗝,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将压在心底多年的痛苦倾诉而出:

    “我害死了一个贵州小姑娘……”

    南铮曾在脑海中无数次预演过这个场景,自认做足了心理准备。然而当这句话真从沈疏攸口中说出时,那巨大的冲击力仍远超他的想象。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每一个细胞都被这由猜测变为当事人亲口承认的真相冻结,脆弱得仿佛稍一动弹,就会彻底碎裂。

    他深深吸气,试图强行冷静,可扣在沈疏攸双肩的手却失控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质问:“所以,真的是你?”

    “好痛……”沈疏攸因肩上传来的力道吃痛地挣扎,但他越是扭动,那钳制他的力量就越是沉重。

    “回答我!”满腔无处发泄的愤怒激得南铮的眼眶染上猩红,他狠狠摇晃了两下手中的人。

    剧烈的晃动让沈疏攸更加头晕目眩,脸上写满了痛苦与迷惘。他费力地聚焦视线,好不容易看清南铮近在咫尺的脸,却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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