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的心却被猛地震住,四个月的等待,终是得到了回应。

    “周鹿。”

    陆雲深的唇边挂着深深地笑意,他在医生来的时候起身,穿过人群,周鹿一直在看着他。

    平静的、温和的、没有多余的杂质,周鹿终于转出了重症监护室。陆雲深面上不显,可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周鹿换上了鼻导管,他静静的望着面前忙碌的男人,缓缓从被子里将右手伸了出来。

    陆雲深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下意识的回握过去,纤瘦的手掌如今已经有了温度,他俯身侧耳想要听清楚周鹿说什么,可他的嘴巴一直紧闭着,从未说过一个字。

    他坐了下来,问道:“你要喝水吗?”

    周鹿:“……”

    陆雲深又拿起了白粥,试探道:“那这个呢?”

    周鹿依旧没有回应。

    陆雲深骤然感到惊恐,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他什么都不要……

    陆雲深沉默了很久……

    周鹿一直捏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眼睛却静静的盯着天花板,他就像一个木头人,不会笑,也不会怒。

    “病人大脑受过重创,这种呆滞的情况也有,不过从各项检查上来看,他其实只有骨头还未愈合,颅脑里面的瘀血都已经散了。”

    “他不说话,也没有回应,谁也不给碰,可唯独只依赖你,综合他的症状,我们认为是失忆,并伴随着病理性依恋。”

    “简单来说,病人选择遗忘过去所有他所不开心的事情,无征兆落泪,有可能和他之前所遭受的重创有关,他的脑袋虽然忘了,但身体却记得。”

    失忆……

    推开病房门,医生的话还回荡在耳边。陆雲深从被谈话到走回他的病床前,他想了许多许多。

    遗忘,对于周鹿来说,只有好没有坏,忘了就忘了吧……

    周鹿躺在床上,透亮的蓝色眼眸弯起了一抹弧度,他迫不及待的抓住陆雲深的手放在胸口的位置,红润的眼眶渐渐平息了潮湿,安心的阖上了眼睛。

    看着手掌下的位置,这颗心脏做了三次手术,每一次都是死里逃生。他忽然不敢太用力,脆弱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碎掉,他根本拼凑不起来一个完整的周鹿,太多次的欲言又止,都被他用眼神埋没在了每一次的凝望中。

    静养期间,陆雲深都不曾让外人探视,包括陆净秋还有一切和周鹿有关的人,他不敢再让周鹿接触,悄悄屏蔽掉了全部信息。

    深夜里,周鹿一直都没有睡,眼眸没有焦点的望着,他微微蹙眉,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躺在这里。

    而守在这里的男人,他又是谁?为何他每每望向自己的眼神都充满了怜惜,我和他,我认识他吗?

    周鹿摆正脑袋开始思考,空荡荡的记忆什么都没有。他逐渐烦躁,大力扯掉了针管。

    “怎么了?”

    “怎么了?”

    来不及阻止的动作令陆雲深想不明白,他担忧的捧起周鹿的手捂住针眼,温柔道:“是哪里痛吗?”

    “……”

    男人的手掌如同岩浆一般滚烫,周鹿的手怔了一下却又十分喜欢他的温度,垂眸看去,这双手很陌生。

    周鹿一瞬间没了脾气,侧眸看向一片漆黑的窗外,心脏好像空掉了。

    “怎么哭了?”陆雲深将他的脸转回来,耐心的用手帕去擦拭,曾经那双灵动的双眼如今空洞的好像失去了灵魂。

    周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盯着陆雲深看了很久很久,他的嗓子说不出话,只是觉得这里很疼很疼,疼到无法呼吸。

    他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砸在陆雲深的手背,他清楚周鹿为什么会哭,但他又无能为力。

    “我们这里做了一个手术,医生从这里拿走了一些不要的东西,伤口还没愈合。”陆雲深摸了摸周鹿的头顶,将他轻轻拥入怀中。

    这是周鹿醒来第一次放声痛哭,听着他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他的心脏也一同跟着几近破碎,如何才能让他永远忘掉那些伤痛?究竟要怎样,才能让他开心起来……

    “小鹿,我带你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