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了握右手，伤口挺深的，用力裹紧的时候牵扯着伤口，一阵疼痛从手心传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好才拿起手机点进谈叙的聊天框。加好友这么久他好像还没给谈叙发过信息。
犹豫了一下，方好敲了一下键盘。
-方好：刚刚谢谢你帮我。
-谈叙：不用谢，手还疼吗？最近先别碰水，暂时也不要用右手了。
对面回得很快，方好垂眸看着那条信息，想继续敲字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的求助会不会给谈叙带来什么不好的意外？
其实方好是有些害怕的。
张岚到现在都没回来，是去哪里了呢？又或者说，方好其实是在担心谈叙，因为张岚跟着他出去的。
-方好：你……没事吧？
-谈叙：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好好休息，别做傻事，我可不想到时候亲自给你送到桑柏那边去。
他觉得需要为自己辩解一下，但信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病房门就被敲响了。敲了两下门后又推进来，是张岚惯用的作风。
果然，张岚手里拎着东西走了进来。
方好迅速放下手机，眼睛死死地盯着张岚，又去看他手里的东西。
“小好。”张岚的语气有些疲惫，也不知道跟谈叙聊了什么东西，“听说你恢复得还不错，你想继续在这里还是回家里？我可以请更好的医生……”
“你是不是在医院受委屈了？怎么一直没跟哥哥说呢？净是做些傻事。”张岚将手里的药放在桌子上，又坐在床边看着他。
方好摇摇头，“不是的，哥哥，我不想回家……在这里挺好的，也没有受委屈。”
他不想回到那个十分压抑的家。
张岚抬起手撩着他的发丝到耳后，“这次就听你的，但如果还有下次，那就不能听你的了。”
方好对着他勉强露出一抹笑。
“离你的主治医生远一些。”张岚忽然开口，语气很沉，也带着一些警告的意味。
方好愣了一下，轻轻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乖孩子。”张岚十分满意地摸了摸他的脸，“对了，今晚我就要走了，趁着还有些时间多陪陪你，有什么事情要跟哥哥说吗？”
方好动了动唇，想到了什么似的，但最后也没有开口。
“想说什么就说。”张岚的语气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方好听不出来他是否在生气，也不敢去揣测他的情绪，藏在毛毯下的手攥紧了床单，“哥，我不想要他们一直跟着我。”
他呼吸很轻，说话的时候也很轻，说完之后又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地去观察张岚的神情。
但张岚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方好看了一会儿，他才起身去把窗户关了，回来的时候站在方好床边，挡住了大部分窗户投射过来的光线。
“小好，闹够了。”张岚的语气淡淡的，“董姨和秦绥是在保护你，照顾你。你总是自己偷偷跑掉，躲掉他们，我也不说你什么了。”
“但这个事，不可能。”张岚笑了笑，“毕竟他们是在代替我照顾你不是吗？还有董姨，从接你回来开始她就一直在照顾你，信不过秦绥的话，你还信不过董姨吗？”
方好垂下头，紧紧攥着拳头。右手手心因为用力过猛好像又出血了，黏黏腻腻的，但他没去看。
他久久没有回答张岚的话。
他不知道回答什么。难道他要揭穿张岚？说自己并不是傻子，看得出来这两个人都是在监视自己吗？不，他不能这样做。
这样做只会惹怒张岚，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小好，我们来聊一聊。”张岚从旁边拉出一张陪护椅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俨然一副审问他的模样。
“就聊一聊，你的那位主治医生。”
方好很明显地抖了一下，他从坐着的动作缓缓滑落，变成躺着，用毛毯将自己裹起来，“哥哥跟谈医生说了什么吗？是因为我的情况不好吗？”
他问话的时候尽量问得很平静，也尽量将谈叙和自己撇清关系。
“都不是。”张岚紧紧盯着他的背影，“转过来，小好。”
方好背对着他，拿着手机给谈叙发了一条信息，随后才脸色惨白地翻了身，和张岚面对面的。
“告诉我，谈医生，是个什么样的人？上次视频里，小好画的肖像画是他吗？我记得轮廓有点像。”
“不是。”方好半张脸都埋进了毛毯里，“我只是随便画的。”
“方好，你已经很久没画肖像画了，还记得吗？”张岚说：“上一次的肖像画，我记得你画的还是方阿姨，需要我提醒你一下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吗？”
方好抿着唇，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