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还在想,怎么可能呢?肯定是谈医生自己弄错了,方好怎么可能有心理问题。
现在看来,是她不够严谨。
方好像是听不见他们说话一样,已经偏着头,视线不知道落在哪一出,眼神一直呆滞没有亮光。
谈叙手上沾了些血,他知道现在方好是听不进去了的,于是松开了手,在那一堆工具里面拿了两张纸巾把手上的鲜血擦干净,然后将手套带上。
他裹紧了方好的手腕稍微用力,另一只手去掰开方好的手指,将里面被鲜血染红的玻璃碎片拿出来。
“给我镊子和止血棉。”谈叙朝小桃伸手,小桃立马给他拿了东西,看着谈叙给方好止血,又细心地用镊子把细碎的玻璃碎片给夹出来。
因为被他握着,手心的伤口很深,谈叙处理好后用纱布给他包起来。
把最严重的处理了,谈叙又去处理他额头上那一大块玻璃碎片。
病房没有关门,张岚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正在处理东西,以及方好身上那狼狈的模样。
“怎么回事?”张岚立马上前,身后的助理顺手把病房门给关上,“小好,哥哥回来了。”
谈叙感觉到眼前的人很明显地抖了一下。
在害怕吗?
“大少爷,您回来了。”董姨小声地开口,又跟他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缘由。
张岚一下子就怒了,“你们是怎么照顾人的?要是照顾不好我不介意换一个人来照顾!”
说完他坐在病床的另一边,看着方好那惨白的脸,“小好,疼不疼?跟哥哥说。”
谈叙面无表情地给方好的额头裹上纱布,才慢慢地开始处理其他的伤口。
张岚从桌子上抽了两张纸巾去擦掉方好脸上的血渍,“小好,跟哥哥说说话,疼不疼?”
方好连嘴唇都在轻微发抖,“不疼。”
这些远没有之前张岚硬生生打断他的腿疼,他有的只是麻木。
“不疼你哭什么?”
方好的眼泪像是止不住一样,从刚刚就落了下来。
张岚的语气和动作都很轻柔,拇指拭去他的泪水,“好了好了,不哭了,是不是在这里不开心?那我们请家庭医生,回家训练好不好?”
最让方好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他拼命地摇头,牵扯到伤口,也影响了谈叙处理其他伤口。
谈叙侧头淡淡瞥了一眼旁边的张岚,“病人家属,现在请不要刺激病人,他精神状况不是很好。”
“小好的精神状况一直很好,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怀疑是你们的问题?”张岚的语气冷冰冰的,“一点小伤需要处理这么久吗?”
“还有,那天视频里的声音是你的吧?我想想,你是谈医生吧?”
“哥!”方好瞬间拉高了声音。
张岚立马收回审视的视线,对上方好那红红的眼眶,倾身上前将方好抱进怀里,“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不说了。”
方好在他怀里一抖一抖的,张岚以为他哭得厉害,伸出手细细地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他。
可他不知道的是,方好不是难过伤心,而是在害怕他,害怕见到他。
看着这兄弟情深的样子,反正伤口也处理得差不多了,谈叙起身把东西放回去,又把手套脱了。
“病人伤口暂时不能沾水,手上的伤口严重一点,可能会发炎,要多注意一下。”
“明天手上的伤口也要换一次药。”谈叙看着他们,心情有些复杂,很不好。
他的心情十分的不好。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和昨天打电话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不,总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
方好为什么会突然摔倒,为什么要突然自残?
“董姨,记住了吗?”张岚一边安慰着方好,一边沉声问着不远处站着的董姨。
“知道了,大少爷,我都记下来了。”董姨的语气也变得恭敬了许多,“我们会照顾好小少爷的,不会再发生今天这样的意外了。”
董姨的语气,方好的态度,都让谈叙摸不着头脑。
他想起了昨天跟程斯临打的电话,也记得自己问程斯临的事情。
他问的是张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程斯临对他不太了解,但也说了一些自己从家里面听到的传闻,“笑面虎,看起来很好说话,实际上很偏执记仇。”
“但他在生意上的头脑确实很不错,私底下就不知道是什么样了。”
私底下是什么样的?谈叙现在也看不出来。
谈叙准备带着小桃离开,不打扰他们的团圆,只是刚转身,就被拽住了衣服。
“谈医生……”方好的语气带着点哽咽,红红的眼睛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