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摇头,把资料递给他,“不是啊,我刚刚去说了这么多,他一句话也不说,全是他家里的那个保姆在应我。你说他到底是不想说话还是因为什么原因啊?”
“自己的身体都不关心吗?好歹也应我一声吧。”小桃又絮絮叨叨地吐槽了一下,“怪不得大家都不喜欢伺候大少爷呢,脾气都很古怪。”
听着小桃唠叨了半天,谈叙也只是偶尔安慰他一两句,等他把资料都整理好后递给他,“好了,拿去给医生,时间快到了,我去看看方好。”
谈叙拿着方好的病历本绕过小桃出了办公室的门,径直朝着方好的病房走去。
他礼貌地敲门,询问能不能进之后才推开门。病房里的大少爷坐在床上,眉眼专注地望着窗外,而那个保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站在不远处。
气氛很怪异。
房间里没关窗户,冷气侵袭而来,谈叙把手塞进口袋里,看了一眼旁边的秦绥,然后走到病床前,“要不要出去看看?快要到训练时间了,刚好也顺路。”
方好这才扭头去看他,他的眼睛很漂亮,瞳色不同别人那般是黑色的,反而是很淡的颜色。漂亮的眼睛盯着别人看的时候总有一种很深情的感觉,但却又带着很浓的距离感。
谈叙忽然想到了昨天程斯临说的那些话,方好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就连他偶尔也会这么觉得,方好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啊。
“好。”方好沉默了良久,然后朝着他露出一抹笑来,“今天董姨不在,可能要多麻烦谈医生了。”
好奇怪的话。
谈叙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秦绥身上,如果那位女保姆不在的话,那要多麻烦的应该是这位新来的才对吧,但方好似乎很不待见他。
“没关系。”谈叙笑了笑,“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能做到的肯定尽我所能。”
秦绥在一旁适当地开口:“少爷,有什么我可以做的您尽管吩咐,不用太麻烦医生。”
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方好却从里面听出了威胁他的意思。张岚这是让他少接触外面的人吗?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呢?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帮他办休学的时候也没问过他的意见;明明只是出去和朋友采风,也没有做什么,偏偏打断他的腿;就连他现在在住院,也要派个人来监视他,警告他不要多接触外面的人。
他又不是张岚的金丝雀。
不,张岚似乎真的要把他当成金丝雀来养。
一想到这些事情,方好的脸色惨白了不少,他掀起那双眸子去看秦绥,“我哥跟你说,我连私人空间都没有吗?”
“大少爷说,让我不要离您太远,我只是按照吩咐办事,您不要让我为难。”
方好捏紧了拳头。
“走吗?”谈叙又问他。
方好愣了一下,抬起头和谈叙对视。他看着谈叙那如沐春风的笑容,最后点了点头。
为什么看见谈叙,他总是想哭呢?为什么他不想让谈叙知道自己过得有多艰难呢?
又为什么,他不想让谈叙看见他的窘迫呢?
好多好多为什么,但方好完全没有解答自己心底为什么的能力。
“我扶你起来。”谈叙很自觉地弯腰去掀开他的被子,也不觉得太多的冒昧。他要验证自己对方好的感情,那就需要一些肢体接触。
谈叙朝他伸出手,看着方好把手搭上来,盯着他细白的指尖看了一下,又移开视线看向方好的脸。
轮椅就在旁边,但方好起来得有些艰难,谈叙皱了皱眉,“我抱你吧,留点力气待会儿训练。”
正当谈叙弯腰打算将方好抱起来的时候,一只手搭在谈叙的肩膀上,紧接着是一句很疏离的话语,“多谢谈医生的好意,但少爷的出行,还是由我负责吧。”
秦绥冷着一张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谈叙身后。他的手也还搭在谈叙的肩膀上,让人看起来就很不爽。
“啊,抱歉。”谈叙笑了笑,直起身子往旁边站,躲开了秦绥的手,“是我的问题,方好,没吓到你吧?”
方好咬紧唇关,抬起头瞪了一眼秦绥。他很讨厌很讨厌被派来监视他的秦绥,不止一点点,就像讨厌张岚那样讨厌。
如果宁愿要选一个,他还不如选谈叙来帮忙,完全不想和这种讨厌的人接触。
秦绥看他不说话,而是主动弯腰将方好抱起来,把他放在轮椅上,又给他穿上了厚重的羽绒服。
最后还拿起毛毯盖在他腿上。而方好全程没有多说一句,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
谈叙也全程注视着这一切的动作。他明显能感觉到方好真的很不喜欢眼前这个男人,但却还是乖乖听话。
似乎有他不得不听话的理由,让他像个提线木偶那样,只能乖乖听从主人的意愿。
而那个主人,似乎就是方好嘴里说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