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啊。
“你这报备的速度比董姨都快啊。”方好抬起头和他对视着:“你是新来的,还是从他身边抽过来的一条狗?主要负责的事情就是监视我?”
“您误会了。”秦绥没什么表情,“我只是按照大少爷给的任务办事,毕竟我是拿着大少爷给的工资,自然是给他办事的,您怎么说我,想我都没有关系。”
方好深吸一口气,气得他连手都在发抖。
他不想这样了。
不想继续进行服从性测试了,不想怎么样都被张岚监视着了,也不想被张岚困在家里连门都出不去的样子了。
【吃颗糖,开心点。】
脑海里忽然冒出一句话,是那位医生告诉他的,他手里的两颗糖也是同一个人给的。
方好拽紧被子,缓缓端起那碗鱼汤,然后仰起头和秦绥对视着。下一秒,那碗鱼汤被泼在秦绥身上,方好的语气冰冷,“告诉张岚,我喝完了。”
“知道该怎么说吧?既然你叫我一声少爷,那我就是你的主子,就算你是张岚叫过来的,我也是你的主子。”
秦绥幽暗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一语不发。
方好泼完之后,只觉得心里舒坦多了。也不管秦绥会怎么样跟张岚说,也不管到时候张岚又会给他什么样的惩罚。
起码现在,他心里很舒坦了。
至于张岚那边,他被打压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要稍微服个软,张岚就会觉得他只是在闹脾气而已。
病房里的气氛实在是太沉闷了。
董姨看看这个也看看那个,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秦绥啊,你先去换身衣服吧,这里由我来收拾就好了。”董姨最后叹了一口气,“小少爷你也是,不喝就不喝嘛,干嘛非要这样呢?大少爷知道了又该说你了。”
方好偏过头看向窗外。
他知道董姨这是在警告他,每次做错事董姨都会这样警告他。告诉他这样会惹张岚生气的,但也是在告诉他,如果讨好张岚,那他就不用去受那些惩罚了。
董姨,时好时坏啊。就算帮着他有什么用呢?始终是张岚那边的人,始终是来监视他的。
秦绥不知道什么时候默不作声退出去了。
方好盯着外面黑下来的天,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董姨,我想自己待一会儿,你推我出去吧。”
“这……”董姨有些为难,“要不等秦绥先换衣服回来吧……”
方好掀起眸子看她,“你也要违抗我的命令吗?”
董姨哪里见过这样阴沉沉的方好,诶了一声连忙替他收拾穿衣服,把他抱到轮椅上,又拿了毯子给他盖上,才把他推出去。
到楼下的院子后,方好叫停了她,告诉她可以回去了,她只想自己待一会儿就好了。
初冬的晚风有些冰冷刺骨,方好看着远去的董姨,才缓缓推动轮椅,想远离这个地方。
他把自己推到一个基本上没什么人走的角落里,这里昏暗,只有一盏明黄色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
院子里有一个小喷泉,上面喷出一小股的水花,又停一会儿,然后又继续喷。
方好盯着看了许久。
他不记得自己看了多久,不记得双眼是怎么被泪水浸湿的。
泪水顺着他瘦削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方好明明在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可还是忍不住发出一点声音来。
眼泪像不要钱一样落下,方好终于抬起手抹了一下,可怎么也擦不掉那些眼泪,他盯着那小小的喷泉,哽咽着呢喃,“妈妈,为什么……为什么不带我走呢?”
“他们,他们都在欺负我呀,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无依无靠的,为什么要丢下我呢?”
哭腔带着哽咽,方好像是要把这么久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自从被接回张家之后,他就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他明明一个人可以过得更好,更快乐的,可是偏偏张镜宇找到了他,见他带回了张家。
只有他一个人多好,起码他可以自由奔跑,不用因为出门没有报备而被打断腿,不用吃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也不用被迫休学,放弃自己好不容易考上的学校。
雪突然簌簌地落下,方好愣了一下,抬起手接住那些细小的雪花,“妈妈,你也在担心我吗?”
“我可不可以……去找你啊?”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会回应他,方好似乎也早就习惯了,等待了良久,他才缓缓放下手,紧紧裹着被子。
一阵铃声打破了这个安静地氛围,方好摸出手机,只是看了一眼便没理了。
他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样子,仿佛刚刚那几分钟的崩溃只是一个幻觉。
“那个,打扰一下……电话不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