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泪
谁走漏风声,叫安回舟摸准了他的心思,劫走了周澄当作人质。而她昨夜冲动,大闹安府,更让安回舟抓紧了把柄。

    觉夏他们也不好再劝什么,便不动声色地替裴知还挡了许多来访客人。

    是夜,屋门紧闭,四下无人,裴知还搁下笔,抬手掐紧了太阳穴,慌乱地从抽屉深处翻出一瓶定神的药,胡乱往手中倒了几粒,一并吞了下去,待头痛轻些,又快速将药瓶塞回原处。

    她回到案前,托着沉重的头,阖上了眼。

    不知周澄现在如何。

    她决定,哪怕安府防守严密,贸然前去可能一去而不返,也要亲眼看一看周澄。这次,她一定不会再在屋顶望而却步。

    忽然,窗响了。

    裴知还疲惫地起身,打开了窗,四处望了望,忽而听见身后风声不善。顿时,她一抖手,打出去一只短簪。

    “想去哪儿?”

    她一回头,危素接住短簪,正倚在座位上。

    裴知还默默从袖中拽住玉尾尖簪,一双明眸冰冷地凝着他:“危大人,这里是郡主府,您冒然擅闯,是乎不妥?”

    自风波暂时平息,裴知还便不再让玉衡几人暗守,而是让他们好好休息,这才让危素钻了空子。

    危素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着她,问道:“穿着夜行衣,要去安府?”

    裴知还不置可否。她见危素虽面色镇定,但呼吸不稳,便想到可能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她立刻想起余旧的事,缓缓坐到了危素对面,开口道:“危大人有事便说,旁的事,还是不要管为好。”

    “李骏被国公关了起来。”危素道。

    裴知还轻轻点了点头:“难免的。”

    “他还不知道外面的事。”危素又道。

    裴知还叹了口气,道:“便说是我害的,免得他去撞安府的墙。”

    危素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倒是看得清。”

    “还是危大人看得更清些吧?”裴知还冷冷地看着他。

    危素想开口,话却硬生生在裴知还的质问中咽了回去。裴知还沉声道:“李国公身体尚康健,大人却已把世子算计到自己手里,我们这些人,全部沦为让李骏信任上你的垫脚石,大人未雨绸缪,未免过早了些?”

    当初所有人都在拦着李骏,只有危素赞成他,事到如今,李骏深信不疑,如果没有这些人阻拦,周澄一定不会落到安家手里,自然排斥他人,信赖危素。

    危素意料之中地被拆穿,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淡笑道:“郡主难道没有把李骏当作当作拉拢李家的垫脚石吗?未雨绸缪,何时都不早罢。”

    这几日经历太多,裴知还精力所剩无几,实在没有精神再和危素斗嘴。她已经很乏了,冷漠道:“大人不妨有话直说。”

    危素沉默了一会儿,睫毛一颤,拿出一张上好的柔丝帕子,递向裴知还。他轻声试探着问道:“你想哭吗?”

    裴知还被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刚要撵危素出去,忽然感觉脸颊上一行温热。她一怔,探手摸了摸脸颊,方才温热的眼泪已经染上霜寒的冰凉,一阵凉意在指尖泛开。

    她迟疑一下,接过了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