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速关上门,伫立了良久,目光缓缓移向桌案,上面有装银票的匣子。她一步一歪地挪向桌子,把匣子打开,里面零星有几块碎银和一小沓银票,远不及来时满满当当的一盒,甚至还没有当时给应问涟的一半多。
她心生烦躁,胡乱地打开桌子的柜子,这里面都是放银两的地方,可她弯下身子一看,里面依旧空空如也。
裴知还不信,又去翻腾梳妆台前的首饰。她猛地扯出盒子,只剩两对不算值钱的银坠、一只金步摇,她慢慢抬起头——还有她头上这支玉尾尖簪。
买米要钱,买面要钱,买肉要钱,买水要钱;买棉袄要钱,买棉被要钱;补墙要钱,补屋顶要钱,补窗户要钱;添劳力要钱,添石料要钱。
这里没有不缺钱的地方,没有不用钱的地方。
她已经没有资本再留在这里了。
刹那间,心如枯林般死寂,裴知还薅掉尖簪,扯乱发髻,摊跪在椅子旁。
“叩叩。”
窗外响起声音。
裴知还一惊,快步到窗户前,打开了窗户,一只隼正眼睛圆溜溜地盯她。
隼的脚上,用红丝线绑着一卷纸条。裴知还皱起眉,拆下纸卷。
等纸卷一拆下来,隼直接腾空飞走,一声也没叫,要不是它飞走,裴知还真以为这是死物。
她不敢有失,立刻合上窗,展开纸卷。
上面的字清晰遒劲,傲雪风骨,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三日达——”
裴知还倒吸了一口冷气,接着往下看,有一个红印:
“内阁危印”
裴知还再也按捺不住,将纸条狠狠地碾碎,往镜子前一扬。
京城中,除了薛国公,还有个出卖她的内阁首辅危素。
她闭了闭眼,何去何从,全凭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