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拦你
    裴知还亲自把信送到内阁,将信递给官吏后,就转身出了屋。

    觉夏虽撑着伞,大片大片的雪花仍旧斜穿到两人身上,好不容易才回了马车。

    “启程吧。”裴知还甩了甩宽大的袖口,轻轻扫掉身上的雪花。

    “驾!”车夫一踹马屁股,驶向了离开京城的路。

    冬雾弥漫,寒意料峭,冷风氤氲在马车旁,掀起车帘的一角,几片雪花顺势卷进马车内。裴知还捧着暖手炉,鼻尖和耳朵冻的发红。她低垂着眼眸思索,默不作声。觉夏也不好打扰,便找出地方官吏的名单出来看。

    走了两个时辰,早就驶离了京城,三人到了附近的村庄。天已经黑得像打翻了的墨汁,伸手不见五指,一阵寒意刺骨,裴知还打了个哆嗦。

    “姑娘,还继续走吗?”觉夏忍不住问:“外面已经很黑了。”

    裴知还点点头:“继续走,恐怕皇舅正在派人追咱们。”

    忽然,马车一颠簸,打断了裴知还的话。只听车前的知春大声斥到:“你们是什么人!”

    窗外泛起几点红,是火把发出来的光。裴知还顿时眉头一皱,手不自觉地握紧。这一招先斩后奏,出京南下,皇舅一定会大怒的,但顶多禁足几日,不至于要她的命。可若是薛国公的人,定叫她魂断荒野。

    生与死,就在此刻。

    皑皑白雪中的一丝火光,一道清醇、明朗的的男声响起,含着笑:“裴知还,好久不见。”

    语气轻快,尾音上扬,裴知还听得清清楚楚。

    危素?

    裴知还抹去头顶的一缕碎发,由觉夏扶着下了马车。映入眼帘的,是十几个身着轻盔甲的士兵,都举着火把,蒙着黑纱,看不清神情。

    火光刺眼,她抬袖遮挡。她偷眼观瞧,分辨出这是内阁首辅的卫兵,看来,确实是皇舅派来拦她的。

    她缓缓放下衣袖,抬眼打量男人。

    男人身着黑色长袍,身披缎面的貂毛领子斗篷,头戴玉质发冠,虽是官员,却一副王爷的打扮。他扬了扬唇角,翻身下了马,站定后,个子足足高了裴知还一头。

    “见过危大人。”

    裴知还微微垂头,双手交叠于身前,松松散散地福了福身。

    危大人,危素,内阁首辅,皇上眼前的红人,皇宫内外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由危素和圣上共同商议。危素虽不比薛国公权势滔天,却也有点通天的门路,总归是大昭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

    “姑娘先斩后奏,圣上大怒,特命危某将姑娘带回。”男人似乎担心裴知还听不清,微微俯身,面容鲜少柔和起来。

    裴知还挑眉道:“知还触了哪条法律,还要由危大人亲自押送?”

    危素一笑,叹了口气:“你并没有犯法,所以我不是来押你回去,而是请你回去。这样说,可以么?”

    他向来巧舌如簧,不过裴知还也向来不吃这套,她一勾唇,轻声道:“今天就算是圣上亲自来,我也不会回去的,大人如果想拦我,还是省一省口舌。”

    “你不愿意回去,就不回去,我不拦你,但我有一事相告。”危素眼神骤然趋冷,但嘴角仍然带着笑意,他沉声道:“薛世子死了。”

    裴知还长长叹了口气,故作惋惜道:“薛世子一表人才,真是可惜。”

    “是大快人心吧?”危素讪讪地回嘴。

    裴知还拢了拢大氅:“大人既然不拦我,又何必在这里与我闲谈?我的本事,我的心思,大人也都清楚,还请大人看在四年师生情谊上,让这件事好好收场。”

    “你的本领、心思,我未必都清楚,就像天高路远,你何去何从我料不到。”危素站直身体,柔声道:“薛世子的案子,已经交由我的手中,但我不保证薛国公会不会对你起疑心。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你呢?”

    十五岁,气质温柔,举止矜贵,又添抱恙在身,这样貌,想成事,真是最方便不过了。

    “我要是死了,大人要负全责。”

    危素挑眉:“为什么这么说啊?”

    裴知还偏偏头,轻笑道:“我像会杀人的样子吗?只有胡乱断案的狗官,才会任由死者亲属杀我泄愤。”

    危素眯了眯眼: “如果狗官胡乱断了个谜案出来,死者亲属要想杀人泄愤,似乎也没杀错人吧?”

    裴知还笑得非常灿烂:“那我在临死前,说我贿赂了这个狗官。”

    说完,裴知还不再理他,径直回了马车上。危素失笑,飞身上马,并没着急走,有送她离开之意。

    “知春,走。”

    马嘶鸣一声,向前驶去,周围渐渐恢复寂静。觉夏终于按捺不住,面色匆匆,上前询问裴知还:“姑娘,咱们真能走吗?”

    裴知还拍拍觉夏的手,柔声安慰道:“当然能。薛霟一死,势必分散薛国公的注意力,咱们走得越远,薛霟的死越离奇,就算要抓我,也要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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