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头,目光触及不远处的梳妆台,上面摆放着一面光可鉴人的铜镜。她立刻手脚并用地,有些笨拙地爬了过去。
铜镜中,赫然倒映出一个穿着精致衣裙的小小木偶。
木偶谢明姝顿时如遭雷击,惊慌失措地跌坐在地,小小的木头脑袋一片空白,手足无措,慌乱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卧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女人的惊呼和劝阻声:“小姐!小姐别打了!快住手啊!”
木偶谢明姝心中一动,也顾不上自身的诡异变化,连忙又手脚并用地爬向窗边。窗台有些高,她费力地扒着窗沿,才勉强探出小半个木头脑袋朝外望去。
庭院中,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衣着华贵,眉眼间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病态狠戾,正慢条斯理地将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小女孩的脑袋按进冰冷的池水里。被按在水里的女孩剧烈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响,水花四溅。那施暴的小女孩脸蛋上却浮现妖艳的红晕,仿佛从对方的痛苦中获得了无穷的快乐。
旁边几个下人焦急地围着,却无一人敢上前动手阻止。
木偶谢明姝看得目瞪口呆。
“那……那不是我吗?”她看着那个施暴的小女孩,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扭曲,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美感的脸,是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是我小时候的样子。”
随后她又看向水中。被按着的小女孩,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露出一张恐惧挣扎的脸,那张脸也极为熟悉。
“表姐?”她震惊道,“那不是表姐谢明吗?!”
木偶谢明姝感到头晕目眩。
“我这是在哪里?”
“难道……我回到过去了?”
“可是我为什么会变成木偶?”
“如果我是谢明姝,那前面那个谢明姝又是哪来的?”
“还有面前这一幕……我记忆里,我从来没做过这么恶毒的事情啊!”
木偶谢明姝迷茫之际,楚路也皱起了眉头。
起初看到木偶谢明姝复活,他还以为是常见的重生复仇桥段,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画面里,木偶谢明姝很想冲出去问个究竟,但她清楚,自己现在只是一个能动能说话的木偶,若是真的大摇大摆地出现,只怕立刻就会被当成妖孽给烧了。她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惊骇与疑惑,偷偷躲在窗后观察。
事情很快越闹越大,庭院里的下人越聚越多。终于,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二房太太,也就是谢明的母亲,哭喊着冲了进来,一把推开那个假谢明姝,将自己女儿从水里捞了出来,然后指着假谢明姝声嘶力竭地尖叫:“你这个小贱人!我要去找老太太!我要让老太太给我主持公道!”
那个假谢明姝非但不惧,反而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歪着头,用一种近乎天真却又带着一丝残忍的语调轻笑道:“哦?老太太?好啊,你去叫。记得让她多带点人来,人多才好玩嘛。”
果然,没过多久,老太太便派人传话,要假谢明姝过去。谢明姝的阿娘凌氏闻讯,也匆匆赶了过来,她和之前画面里的那个女子一模一样。她一把将假谢明姝抱在怀里,柔声安慰道:“姝儿别怕,阿娘会保护你的。”
那假谢明姝微微偏头,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却什么也没说,任由凌氏将她护着。而木偶谢明姝看着这一幕却是鼻子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一副想哭的样子。
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谢家正堂。
大堂内,气氛凝重。正上方坐着面沉如水的老太太,两旁则是二房、三房的众人。
二房太太一见老太太,便哭天抢地地展示谢明的伤势。众人这才发现,谢明不仅仅是溺水,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脸上甚至被划出了几道血痕,已然是破了相。她母亲哭喊着:“我苦命的儿啊!这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老太太脸色越发阴沉,瞪着假谢明姝,厉声问道:“谢明姝!你小小年纪,怎能下此毒手?!你还是不是人?”
那假谢明姝却仿佛没听见她的质问,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堂内的摆设,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戏码。直到老太太又呵斥了一声,她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眼神纯然,语气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天真:“她太吵了,像只苍蝇一样嗡嗡叫,说些有的没的废话,惹得我心烦。按进水里,就安静多了。”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这理由简直匪夷所思!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好!你好大的威风!她究竟说了什么,活该被你打成这样?”
此时,一直抽泣的谢明带着满腔委屈,哽咽道:“我……我就是说……说家里……家里终于生了弟弟,我……我替爹娘开心……她……她就突然动手打我……”
“好哇!”老太太闻言,更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