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看着眼前默许自己拥抱的檀羽,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开心地上前,用力抱了抱檀羽。安这次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在他耳边飞快地低语:“等我回来,我很快回来”。
贴耳的暖流随着共振的胸腔一并悄悄侵入檀羽的感官,他的身体瞬间有些许僵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慢慢抬手轻轻回拍了一下他的背,似是安抚也是留恋般,又借着这个姿势,微微侧头在对方耳边轻声说道:“去吧”。
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必须离开了,安终于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安检通道走去,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檀羽在原地站了片刻,才默默转身,朝着机场地下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表情恢复了惯常的疏淡,但他感觉他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拥抱的温热与安身上独特的热烈香气。
安在候机厅坐立难安,终于等到开始登机的广播。一在靠窗的座位坐定,他便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那个丝绒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本手工装订略显厚重的画作合集——封面是素雅的牛皮纸,没有任何字样。“真是同画作主人一样,朴素优雅”,安看着这个本子默默想道。
安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入眼的是一幅水彩插画,画的是北京民宿那晚,暖黄灯光下,他凑在檀羽身边看平板的场景。画中的自己眉眼带笑,而檀羽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他当时未曾留意到的专注。
安只感觉,他的心跳好似在刚刚那一刹漏了一拍。
他继续翻了下去。第二页是油画,是他们在蜈支洲岛潜水时,他在水中笨拙地指向一只海龟的瞬间,气泡环绕,阳光穿透海面形成的光柱被描绘得唯美而神圣,在海底映着点点光斑,在水中泛着粼粼光晕。
第三页是素描,是后海冲浪后,他躺在沙滩上累得气喘吁吁,檀羽坐在他身边,递过来一瓶水,画面上甚至细致地画出了他额角将落未落的汗珠。
一页一页,油画居多,而每一页全是这趟旅程的点点滴滴。有他大笑的样子,他专注的样子,他偶尔犯傻的样子……每一幅画的角落里,都有一个极小的、檀羽特有的签名式缩写,以及精确到某日某时的日期。
翻到最后一页,是油画画的最后一晚三亚的沙滩——月光下,他们十指相扣的剪影。而在画的右下角,则写有一行清隽的小字:“色彩会褪色,但记忆不会。旅途暂歇,归期已定”,字迹有力且清秀,正如檀羽本人一般。
安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他紧紧攥着这个本子,将脸埋进冰冷的舷窗。原来,那个看似最为冷静疏离的人,早已用他独有的方式,将这段共同经历的时光,如此细致、如此深刻地镌刻了下来。原来,对方也将这段时间视为珍宝……
飞机轰鸣着冲上云霄,穿过云层。安一路都将它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如同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静静地望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心中对即将见到的家人有了一丝急切的想念,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他们“炫耀”一下他的幸福。然后,他想要尽快回到这个给了他一本“时光日记”的人身边,他想要未来时刻陪伴在对方身边,他想要更多这样幸福的时光……
与此同时,檀羽已经乘坐那辆迈巴赫进入了市区。他并没有前往他们家的酒店,而是来到了一个相对安静胡同里。在一家隐蔽的,挂着“闲云斋”牌匾的四合院茶室前,车子缓缓停下,两边的保镖早已等候多时,车子刚刚停稳,便凑上前来为车里的人打开了车门,檀羽没多说什么,整了整衣领,优雅地下了车。
檀羽看了眼守在外面的保镖,转头又推开了沉重的木门,院内竹影婆娑,流水潺潺,与门外的车水马龙仿佛是两个世界。
服务生似乎早已认识他,无声地引着他穿过回廊,来到最里面一个安静的包间。
推开移门,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式立领上衣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专注地沏茶。男人身形与檀羽有几分相似,但肩背更宽阔,气质更为沉稳内敛,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
听到开门声,男人回过头,露出一张与檀羽眉眼极为相似、但更为成熟硬朗的脸庞。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眼神锐利如鹰,活脱是名利场上厮杀混出的活阎王。但在看到檀羽时,那抹锐利瞬间化为了一丝柔和。
“羽,来了?”,檀霆开口说道,他是檀氏集团现任总裁,也将会是这个集团的下任董事长。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容,朝着檀羽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路上顺利吗?刚下飞机就让你过来,累吗?”
“哥”,檀羽唤了一声,走过去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姿态明显放松了许多,那是只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