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羽下意识攥紧浴巾边缘,指节泛白。湿发垂落肩颈,水珠沿着锁骨滚进浴巾褶皱,洇开深色的湿痕。他别开眼,视线扫过桌上散落的药膏、棉签,小声嘟囔:“我自己来就行……”伸手去够棉签时,指尖在空气中划出怯生生的弧度——谁知安好似有预知能力一般,在还未触碰到的时候,安手腕轻巧一转,医药箱便从檀羽指缝间溜走,像条躲闪的鱼。檀羽的手僵在半空,水珠从发梢滴落,在瓷砖地上溅起微小的涟漪。
“小羽是觉得我会弄不好吗?”,安眼尾下垂,故作出一副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的姿态。
檀羽发现自己最受不了他这种表情,缴械投降般坐下:“我哪有……只是医生也没这么上过药……”,话音刚落,他就发现自己短短的“医生”二字像根冰锥,扎进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里,浴室残留的水汽氤氲在空气中,混合着药膏的薄荷味,原本是让檀羽的呼吸微微发烫,却在此时感受到了周围空气流动的迅速降温。
檀羽讪讪地移开了视线,轻声开口打破了目前的尴尬,说道:“随你,那就辛苦你了”,檀羽发现有时候自己真说不过安。
安的手顿了顿,才继续动作。棉签蘸着药膏触碰脚踝时,檀羽率先绷紧了身体。安的指尖带着薄茧,动作却出奇轻柔,在红肿处画圈按摩。呼吸扫过皮肤,痒丝丝的,檀羽脚趾不自觉蜷缩,像受惊的小猫拱起爪子,后背抵着椅子发出细碎的战栗声。第一次,除了医生以外的人触碰到他的脚踝,檀羽檀羽不自觉蜷缩的脚趾,他下意识地有点想躲开这个触碰。
安好像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按摩的时候握住脚踝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没有让檀羽得逞,檀羽这才发现,对方看似随意的姿势其实完全封锁了他的退路。
“不要乱动,小羽”,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语调上扬,檀羽也在轻松打趣的宽慰中听出了一份认真时的语气。
安没有抬头,很认真的在给檀羽涂药,安的呼吸有些许刻意地放轻,像是小时候在观察小动物一样,生怕自己不经意的举措会让那只谨慎的小猫受惊,动作细致轻柔。檀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没由来的很相信眼前这个男孩,就真的很顺从地没有再乱动了。
涂好贴好膏药后檀羽本来想站起来拿点水去喝,刚刚洗澡太热了让他有点渴,檀羽试图起身,但没想到膝盖却猛地发软——脚踝刚动过药,力气还没缓过来。安眼疾手快扶住他,掌心贴着檀羽小臂的皮肤,温热透过浴巾直抵骨血,“别动”,安的声音压低几分,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安扶着檀羽顿了顿,低着头看了看怀里的人,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好似在纠结又像是下定决心般说了句“冒昧了”。
檀羽抬头看向安,他刚还想问怎么了的时候,下一秒他就明白安为什么这么说了——安把他抱了起来,还是公主抱。
“我抱你去客厅”,头顶传来低沉轻柔的声音,檀羽下意识地拉紧了安的衣袖,他的大脑也在瞬间有些宕机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时,他发现自己早已落入一片温热的怀抱——安的胳膊圈着他的膝盖,另一只手托着后背,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里的“公主抱”。檀羽反应过来后他下意识去推,手却按在安结实的肩头,掌心传来肌肉绷紧的实感与热烈的体温。
檀羽感到自己心跳如擂鼓,呼吸也略带些许急促,语调里已没有往日的平静与冷淡:“安……”,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自己能走。”
安却将下巴抵着檀羽头顶,轻笑了一下,檀羽感到自己靠着的胸膛有点微震,安的气息喷在他发梢有些微热,语调里带着点上扬,好似有点快乐地说道:“小羽,你的脚才上好药,不可以乱动,你想让我的劳动成果白费吗”,安说着说着自己的语气就变得有点委屈,但好像又带了点不可抗拒的感觉在。
“可是,我也不是不能走啊,把我放下来安”,檀羽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可以挖个洞钻进去了。
“我力气很大,不会摔到你”,安轻笑道。
“不是这个问题”,檀羽发现自己甚至想钻进对方怀里,至少可以挡一挡自己微红的脸颊,但转念又想到这样不是更奇怪了吗……
安突然把人又往怀里抱的紧了些,凑近了些笑着说:“那小羽是觉得我太帅了?害羞了?”
檀羽看了看眼前安的笑颜,狡黠又直白,这个笑真的和他本人一样带有侵略感。
“边去,脸皮真厚”,檀羽不甘示弱的回怼回去。
“那多好,我夏天不用涂防晒了”,安不以为然笑了笑说。
“哇塞?你的逻辑是这样的?”,檀羽彻底没辙了…随他吧,力气大就抱吧,爱咋咋吧,随即就放弃了抵抗,舒舒服服大大方方地窝在了安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