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阁老的话,宫里没找到苏娘子,还有有人把那几个太监劫走了。”
大殿里就只有内阁几个阁臣,除了肖阁老,其他几个人都陪皇帝跪着。太监给肖阁老请鞭子时候,低声传了锦衣卫的话。
肖阁老躬身站在大殿一旁,沉声问:
“圣上到底何处习得这些荒唐行径,强抢民女,诏狱劫囚。圣上也说您十七了,不是孩子了!可是圣上做的事是一国之君该做的吗?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您自己说知不知道错了!否则老臣就是冒死匡扶正义君徳了!”
皇帝跪在先皇牌位面前,梗着脖子硬顶嘴,“朕没错,朕不认!朕就是这样的皇帝,朕只是想做朕想做的事。如果连这都做不到,当这皇帝还有什么意思!”
“圣上,当着先皇,列祖列宗的面您怎么能说这样的混账话!到了现在您还不认错,还在纵着自己的孩子性胡做非分!”
肖阁老对列代先皇牌位跪下磕头,然后取过太监的打龙鞭抽在皇帝背上。
“圣上,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您说知道错了没有!”
“朕没错,朕不认,朕就是这样的皇帝!”
皇帝不认错,直挺挺的跪在蒲团上。肖阁老铆足了劲抽,昏暗的大殿里响着凌厉的鞭声,慢慢弥漫开血腥。
足足抽够三十六鞭,肖阁老面目悲痛的停下手,“圣上知道错了没有!”
皇帝年轻,身体好,挨了一顿鞭子面色不改,“朕没错,朕不认!”
“你,混账东西!”
肖阁老刚骂出声,次辅高玺忙起身拉住他,“够了,阁老。皇上年纪还小,慢慢教,他会懂的。来人,护送皇上回宫,请太医。”
肖阁老只是作罢递过鞭子,太监接过放在供案上。殿门开启,从外面涌进来一群新面孔小太监。
“万岁爷,回宫吧。”
他们架起皇帝扶上龙辇,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太庙里出来,内阁几位阁成和百官一起护送皇帝回乾清宫。
天黑,不到半个时辰,皇帝德行有失,纵容宦官乱政。内阁请出打龙鞭,匡扶君上得失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师。
这个时候皇帝在乾清宫已经把诊治的太医打了出去,跟只疯狗一样见谁都咬,谁都知道他心里憋屈,有气。
可为什么呢?
没有人知道。
后来,长丰来了,领着四福、五福、六福好几个太监。几个人都不太好,挨了刑鼻青脸肿,有的胳膊都被折断了,晃晃悠悠的挂在肩膀上。看见皇帝,每个人却都在笑。
“万…..岁爷,奴婢们没事,好着呢!”
皇帝回头,鼻子一酸,不争气的抹了眼睛,“朕也没事,朕也好着呢!”
他们一起狼狈的坐在宫殿下,互相依靠着,望着黑透了的天。
四福笑道:“万岁爷,奴婢一辈子都跟着您!”
五福、六福、七福也应和道:“奴婢们也跟着您,万岁爷!”
皇帝有些不好意思,撇了他们一眼,“为什么,朕是个纸糊皇帝,你们就不怕朕自身难保?”
“不怕,我们相信你。因为万岁爷您和别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就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
四福他们也说不出来了。
长丰抱着剑,淡淡道:“圣上身上有侠气。”
“…..侠气?”皇帝念着会心一笑,想起苏娘子来了,“苏娘子呢,怎么样了,今日苏家的人是不是趁乱进宫来了?”
“嗯,但只有苏三公子,没有找到苏娘子就跟着阁老的人走了。苏娘子现在在坤宁宫,安心姑姑在陪着她。”
皇帝收敛神色,盘腿坐正,“只有苏三哥,苏大哥、二哥还有苏师父为何一直没有消息。他们回不来,家书也该到了。”
他抓住四福,脸色紧张又急迫,“四福,朕想出宫去苏家一趟,你有办法吗?但朕这回没银子了,下次加倍还给你。”
四福:“有万岁爷在,还会少了奴婢们的银子吗?”
他摸出腰间的钱袋子,啪的放在地上。五福、六福、七福也纷纷拿出自己的银子,“奴婢们有银子,万岁爷您先使着。”
“朕不用银子,你们给朕想办法出宫,找辆马车去苏府就可以。”
“这简单,爷您等着。”
几个人爬起来,各自忙开。四福找来了套太监衣服,皇帝穿上。六福就来传话了,“万岁爷,准备好了吗?宫门我们都打点好了。”
“好了,走。”长丰站在殿外,皇帝喊道:“你留在宫里,替朕保护苏娘子。”
“嗯。”
不多时,四福几个人就把皇帝装在恭桶里弄出宫,雇了辆马车赶去江米巷。
经过鼓楼大街的时候,马车与肖府抬棺的下人相遇,四福低声道:“万岁爷,是肖府的下人,在抬肖阁老的寿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