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服
    夜色深浓,云层遮住了清冷弦月。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

    劳斯莱斯后座,路言琛长指夹着雪茄探出窗外,另一只手接电话的同时,余光时不时扫向离车门只有一步之遥的霍清檀。

    雪茄燃到了尽头,电话也接完了,见霍清檀仍踌躇不前,路言琛长指点了点车窗框,薄唇微启:“上来。”

    霍清檀捏着裙摆的手不动声色收紧,在路言琛漫不经心的注视下,俯身坐上了车后座。

    陈墨随即关上了车门。

    像是隔绝了外界的声音,车内万籁俱寂。

    车后座她和路言琛的距离不过短短半米。霍清檀内心的紧张感更甚,不敢侧过脸跟他对视,生怕被他那双琥珀眼看穿别有所图的心事。

    也不知道是车内空调温度开得太高,还是她过于紧绷了,坐下没多久,她的后背浮上一层薄汗。

    “今晚的演出很好看。”路言琛怠懒靠坐着,视线落在她坐得笔直的身姿,她双手搭在膝盖上,略显拘谨。

    霍清檀咽了口水,压下慌乱跳动的心,回道:“谢谢。”

    顿了秒,清浅的嗓音带着些许波动,“我以为你不会来。”

    没想到他不仅来了,还给她准备了礼物。

    路言琛笑了:“霍小姐似乎很紧张?”

    霍清檀垂下轻颤的长睫,抿紧唇不知道回什么。

    第一次恨自己嘴笨。

    “我还是更喜欢你在台上游刃有余的样子。”路言琛伸手从恒温冰箱拿了瓶水拧开,递给她,“一会有什么安排?”

    霍清檀摇头。以往她结束了演出都是直接回去。

    “时刻紧绷着不利于身心健康,我带你去个地方放松一下吧。”虽是一句询问,但话语间没给人拒绝的余地。

    霍清檀浅浅抿了口水,迟疑地问:“去哪?”

    路言琛:“朋友新开的酒吧。”

    霍清檀微愣。

    祝霜给她制定的“睡服”计划马上就能实现了吗。

    ——

    汽车启动时,窗外开始下起小雨,星星点点落在车窗上,模糊了灯红酒绿的城市夜景。

    霍清檀以为的酒吧是放着震耳欲聋DJ热曲、男男女女喝上头了在耀眼镭射灯舞池里群魔乱舞的那种传统酒吧。

    没想到推开门进去,里面的场景与她的想象大相径庭。

    酒吧的氛围比较安静,坐在外厅的多数是一个人或者两三个人来小酌一杯的。角落里优雅的大提琴手拉出醇厚绵长的曲音,暖黄色灯光透过玻璃灯罩,在她身上晕开朦胧的光斑。

    “会喝酒吗?”路言琛带着她轻车熟路往调酒台走。

    霍清檀还是摇头。别说喝酒了,就连酒吧她都没来过。

    在她过去二十五年的生活里,霍母鲜少带她出席圈内宴会。私自去酒吧、ktv这些鱼龙混杂的地方也是不被允许的。她根本没有喝酒的机会,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

    因此祝霜经常吐槽她的生活太单调了,这不被允许那不被允许的,就好像一切必须按照霍母的心意来活。

    *

    调酒师应该是认识路言琛的,远远地便朝他点了点头,等人走近了,开口打招呼:“四哥你终于肯赏脸了。”

    随后,调酒师的目光落在他身侧的霍清檀身上,风流地吹了声短哨:“这位妹妹是?”

    路言琛没有理会他,侧身倚着调酒台挡住了他的视线,长指按住台面上的酒单拖到霍清檀面前,“想喝什么?”

    霍清檀没先去看酒单,而是抬起头仰视他。

    路言琛很高,她站在他身边只能到他的肩膀,仰起头也只能看到他凌厉的下颌角和说话间滚动的锋利喉结。

    一想到待会要做的事,霍清檀心口突突地跳,她掐着手心鼓起勇气:“我请你喝酒吧,作为你送我礼物的回礼。”

    她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路言琛略显意外地挑眉,没有拒绝:“好啊。”

    “睡服”计划成功了一小步。霍清檀松了口气,低头去看酒单。

    看了十秒不到,她难为情地抬起目光,余光瞥着调酒师去忙自己的事了,才凑到路言琛身边小声问:“你朋友的酒吧真的能开下去吗?”

    一杯酒卖到了上千的价格。

    就连普通的饮用水都要百元一杯。

    真的不是家黑店吗。

    凑近说话时,霍清檀脸颊浮上淡淡胭色,抵在酒单边缘的指尖没有收回。路言琛方才没仔细看价格,伸手去拿,掌心碰到了她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

    一触即离。

    霍清檀却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温热。

    肌肤相触的地方痒痒的,她收回手垂在身侧,在裙子上蹭了蹭。

    “行,我去说说他。”路言琛扫了眼酒单上不合理的天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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