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琮恍然扬眉,兴致更昂:“好巧思,辛香鸭油佐鸭羹,风味相生!如此——”
他往桥墩上一坐,长手一伸:“请娘子速速为我来碗鸭血羹——要多添那辛香鸭油!”
“……”
姜宝珠哭笑不得:“这……对不住衙内了。”
不等她解释,一旁的郑婶子早忍不住笑开:“早卖光啦!”
“连羹带锅都与那镖头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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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跑空一回,杜衙内要闹了。
姜宝珠立马保证中秋当日熬羹时一定将头汤奉上,且捎送一碟招牌煎角儿后,杜衙内才勉强应下,带上小厮儿悻悻离开。
又等了一会儿,镖头打发人送来空锅,姜宝珠才带着哈欠连天的琦姐儿回家。这是她们做生意以来收摊最迟的一日。
坐在梳妆台前将粉丝羹和煎角儿的成本利润又细细算了一遍,姜宝珠才满意地吹灯睡下。
睡得晚,起床便比往日迟了些。
迷迷瞪瞪走出厢房,姜宝珠眨眨眼,困意顺时消散。
院中有人在哭。
轻手轻脚走过去,她瞧见阿娘正坐在堂屋掩面低泣。琦姐儿靠在她身旁,也是一脸愁容。
余光瞥见姐姐,她又轻声安慰了娘亲两句,拎起水壶走出堂屋。
“琦姐儿,这是怎了?”姜宝珠问。
“大哥哥来信了。”姜宝琦回答道,“说他入了漕帮,已随运船出海了。”
姜宝珠一惊:“甚么?!”
她哥哥离家后南下去了扬州,家里得知后心便放下一半——虽说姜家祖父母和琦姐儿生父早不在,到底是故土,不算举目无亲。
他在一家武行落下脚,来信说做学徒不得闲,想回家探亲不容易。
姜宝珠又问妹妹:“你回信时可提及爹爹被冤污免了职,我大病不起之事?”
这哥哥是个嘴硬心软的,虽说和爹还在置气,可若得知家中遭变故,他绝不会置之不顾。
“我信中写了。”姜宝琦道,“可今早这封家书来看,大哥哥应该是还未收到回信,便随漕船走了……”
姜宝珠在心里长叹一声。
都说什么从前车马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人。
如今看来这一点不浪漫——这书信遥遥的世道,不知造就了多少阴差阳错……
“三姐姐,这如何是好啊?”姜宝琦苦着小脸问道——不知从几时起,她愈发仰赖这个姐姐拿主意了,“早起见了信阿娘便一直在哭,爹爹甚么都没说,愁眉不展地出门了……”
姜宝珠默然晌久,摇头:“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漕船货运四通八达,大哥一上船,便如潮中滴水,音讯全无。
只愿他平安无虞,另有一番际遇罢……
院门从外头打开,来人拎着两只满满当当的菜篮进来。
两个女孩都迎上去:“爹爹怎买这许多东西?”
姜宝珠接过篮子翻了翻,眉梢微动。
家中节省得紧,这还是近来头一回买外食,都是果子蜜饯,酥饼麻团之类的。
——全是她们阿娘喜欢的。
姜明远没回答女儿,径直朝堂屋唤:“娘子,你快来瞧——”
付惜音出来,只见自家官人神秘兮兮地张开衣袖。
袖中窸窣微动,随后探出两只黄澄澄,毛茸茸的小脑袋。
“呀——”母女三人同时惊喜出声,“是鸭雏!”
姜明远这般反应很是满意,笑呵呵道:“一婆子就在巷口叫卖,说是家鸭孵的。如今珠儿做起鸭羹生意,咱自养自卖,岂不便宜?”
姜宝珠撇撇嘴没说话——分明是买来哄阿娘的,偏拿她当托辞。
阿娘很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大到猫儿狗儿,小到兔子鸡崽。成亲二十余载,姜老爹什么都肯依娘子,偏偏不让带毛的进家门——嫌鸡鸭污糟,怕猫狗搞破坏。
那日种地,付惜音没忍住又憧憬起来:菜园有了,何不再抓几只鸡崽鸭雏来养?
菜根喂鸡,粪便做肥,再合宜不过!
姜明远连连摆手——他宁可每日去郊外捡肥,也绝不要鸡鸭满院乱飞。
如今看来,呵呵,这鸡鸭乱飞,也远不及娘子眼泪纷飞让人心慌啊……
付惜音拿来吃剩的菜叶喂小鸭崽,喂着喂着又忧心起来:“天渐凉,立冬后不会冻着它们吧?”
姜宝珠摇头:“不会。”
它们有羽绒服啊。
看阿娘嘴角噙笑一脸慈爱,姜宝珠直觉这俩鸭子怕是养到老也上不了灶台喽——再说了,两只能熬几回羹啊。
姜宝珠不介意给两只鸭鸭养老送终,可要说养宠物的话,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