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煎角
  青舟是否也一样,才会与他决裂,愤然离家的?

    如此看来,他这个饱读诗书的秀才公,还不如家里孩子明朗……

    姜明远摇头苦笑:“娘子,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当真如此……”

    “官人何出此言?怎可这般辱没自己!”付惜音挽上他胳膊,柔声眷眷。

    “君子论迹不论心,这些年,你待我们娘几个如何,我们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上。官人实实在在养家,我们跟着你,也是宽了心,享过福的!”

    自家官人方才坦白的那些心迹,付惜音早心知肚明——二十余载枕边人,她怎能不懂他?

    只是有些话只可意会,不能言明。

    所谓“至亲至疏夫妻”,正如此。

    幸而,官人这心结总算开始消解了……

    “一家人过日子,不就是你托着我,我拉着你么?”付惜音动容道,“从前是你护着我们娘几个,如今两个姐儿长了本事,青舟也在外历练——孩子们都懂得反哺,不也是官人教子有方吗?”

    她携过姜明远的手,二人并肩继续往前走。

    “只要咱一家人心在一起,劲儿往一处使,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转过弯,一盏夜灯照亮回家路。

    他们到家了。

    姜明远握紧娘子的手,豁然笑了:“娘子说的是。”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便是好日子。”

    -

    姜宝珠昨日回家洗漱完,早早就睡下了。

    劳动使人安心,赚钱更叫人舒心,她睡了穿越以来——不,即便在后世,也难有这般一夜好眠。

    晨起,神清气爽。

    走出厢房,她吓了一跳。

    小院竟一夜变了样!

    靠墙堆砌的陈年杂物不翼而飞,边边角角都收拾利落,就连柴火都码得十分整齐。

    变化最大的是紧挨院墙的那两块地。土地难得,这边有院的人家基本都会种菜养花,他们家却什么也没种,好好的地一直荒着,杂草长了半人高。

    如今杂草尽除,两块地也都松了土,浇过水,散发着清新而蓬勃的气息。

    姜明远没穿平日的宽袖长衫,一身粗布衣裳站地里,裤腿高高挽在膝上。

    见女儿出来,他撂下手中锄头,笑容满面地打量自己的劳动成果。

    “珠儿来瞧瞧,爹这地锄得怎么样?”

    姜宝珠很惊喜:“爹爹怎想起锄地了?可是要种些甚么?”

    “你爹爹说,这地荒也是荒着,不若种些你出摊用得上的菜。用不完,咱自家人也能吃。”付惜音替官人答道。

    “不错。”姜明远点头,“今日书铺忙完,我便去买些菜种。若快些,不等中秋,咱便能吃上自家种的菜了。”

    “你安心抄书罢!”付惜音道,“我要去大相国寺的绣局领活儿,横竖顺路,一道儿便把菜种买回来了。”

    姜宝珠眉心拧了下,还未开口,她爹爹便急切道:“你寻甚么绣活儿?恁费眼——”

    “我和寺中的绣娘说好了,喏,二百文定钱都到手!”付惜音从腰间摸出荷包晃了晃。

    “官人且宽心,都是些帕子腰带的零散活儿,每日只绣一个时辰,无碍的。”

    这家里没人推她赚钱,可瞧着女儿下灶出摊,官人抄书不辍,她心头也生出一股力气来:总要为家里赚些钱回来!

    珠儿有厨艺,她也有绣工嘛,女儿那套她也照搬过来——先斩后奏。

    姜明远叹出口气,无奈点头:“由你罢。只是有言在先:每日至多绣一个时辰。娘子眼若熬坏了,为夫也是要心痛的。”

    付惜音面上一赧,瞟了眼女儿:“说甚么呢……”

    咦——

    姜宝珠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余光瞥见灶房门内的推车,她赶快走过去。

    车下层那个沉甸甸的陶罐,还没来得及清点呢。

    姜宝珠抱着钱罐子出来,琦姐儿的厢房门也开了。

    她是个勤快孩子,总是天一亮便起来洒扫院子——今儿一觉睡到巳时,可见昨日出摊累狠了。

    见全家都齐了,付惜音便招呼着吃朝食。一家人边吃昨日余下的大半锅鱼羹,一边算账。

    昨日开业大吉,一个时辰便卖精光。赚了多少,姜宝珠心中早有数:

    两斤半猪肉花费一百二十五文,包了二百个煎角儿,入账该有六百文;

    三斤大鱼六十文,出馅一斤半,做了一百个鱼肉煎角儿,入账四百文;

    等等,成本还需算上芹菜韭菜,面粉调料,乃至柴火钱——就算八十文吧,毕竟光面粉就用了五斤多呢。

    这样算下来,她昨日利润差不多有七百文。

    果不其然,拨完算盘的琦儿姐报出准数:不算调料,净赚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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