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大冷面
便是这样两大碗颜色丰富,酸甜扑鼻的大冷面。

    “险些忘了——”

    姜宝珠转身重回灶房,端出一碟茱萸油来:“阿娘,你们先尝尝——”

    哪用她招呼,人家娘俩早吃了起来——碗都空了一小半!

    姜宝珠笑眼盈盈地坐她们对面:“如何?还合口?”

    付惜音抬头看她,那眼神,就跟不认识自家闺女似的,随后她深深吸了口气。

    挑起面条继续吃。

    姜宝琦也是一吃一个不吱声,小脸埋进大碗里。

    不多时,付惜音满足地放下碗。扭头看见小女儿还余小半冷面,她筷子伸过去:“琦姐儿莫强撑,你若吃不完——”

    “我吃得下!”姜宝琦立马护住碗,发现娘亲碗中还有面汤,她又小大人一般道,“阿娘莫浪费,这汤汁才是冷淘精髓。”

    说着,她端起碗将面汤喝干净:“比外头那香饮子还清爽哩!”

    姜宝珠无声笑了。除开刚穿来数落自己那回,她这妹子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找出提盒打包好剩下的汤面与配菜,姜宝珠道:“锅中有余,阿娘和绮姐儿再吃些罢。”

    付惜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只顾吃了——嗐,她与自家官人竟是一样脾性,美食面前全然忘情……

    “你怎不吃?”她连忙问,“可是还没胃口?”

    姜宝珠摇头,拎起食篮示意:“我为爹爹送去些,与他同吃。”

    说着她便打开院门,付惜音来不及阻拦,只扬声嘱咐:“日头正盛,仔细暑气!”

    姜宝珠“嗳”了声,脚步轻快地走出家门。

    书铺并不远,沿着甜水巷往桥市方向走,巷口便是了。

    正是大中午,家家户户都在闭门避暑。姜宝珠穿过悠长街巷,所行虽是阴凉处,也出了一身汗。

    书铺门户大开,案前的人正奋笔疾书,他对面的人则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

    看清爹爹对面坐着谁后,姜宝珠的步伐僵住。

    ——那不是户曹的郑参军吗?

    她爹都被免职了,这位前任上司还要来做甚?!

    脚步靠近,姜宝珠没有出声。

    一阵沙沙声过后,她爹爹放下笔开口:“参军,首册已誊毕。”

    郑参军放下茶盏:“三日后,我再着人来取次册。”

    “有劳参军。”

    郑参军起身欲离开,忽又止步:“昨日之事,我知你蒙冤,奈何……”

    他重重叹出口气:“是郑某无能!”

    “参军何出此言!”姜明远立刻道,“那刘能背靠大树,当中盘结交错,便是府尹也难斡旋……”

    他叉手行过一礼:“还未谢过参军,若非参军有意庇护,姜某怕是要吃尽皮肉之苦了……今日参军虽不言明,我也知晓这抄书是助我补贴家用……”

    郑某摆摆手,抬眼打量满屋书籍:“我除不得恶人蛀虫,护不住清白下属,实在枉为官身……想我寒窗苦读时热血满腔,如今,只剩惘然了……”

    姜明远感同身受,亦满心戚戚:“姜某人微力轻,不能再为参军分忧,实属惭愧……”

    姜宝珠垂眸,悄悄往回撤了几步,故意扬声:“爹爹——”

    掀开门帘,入目即是姜老爹惊喜的笑脸:“珠儿,你怎来了?”

    姜宝珠莞尔一笑:“我做了些冷淘,拿来与爹爹尝尝!”

    她又向一旁的郑参军规规矩矩行过一礼:“参军大人万福。”

    郑参军面无表情颔首:“小娘子多礼。”

    姜明远还怔着。

    冷淘?

    珠儿说她做了冷淘?

    他定是听岔了吧……

    姜宝珠打开提盒:“爹爹抄书辛苦,冷淘正好消暑解乏。”

    姜明远饭还没吃上,嘴角已经满足弯起来:“抄书有甚辛苦,倒是你——”

    他心疼地打量女儿:“身子还没养好,何苦顶着日头过来?”

    “不妨事。”姜宝珠回答,又转向书案客气道,“参军大人,不如与爹爹同进些?”

    歘——

    郑参军甩开折扇,淡淡开口:“暑气蒸人,无甚胃口。”

    更无心情。

    早听说这姜某人宠妻爱女过甚,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更有传,说这姜氏小女娇纵乖张,今日一见……确实黏腻人得很。

    父亲才离家没一会儿,就顶着日头巴巴送饭来了。

    且都这般大了,还“爹爹爹爹”叫得如此亲热!

    哼,哪像他家那三猢狲,只喊娘,不唤爹。吃了饼子,忘了老子。

    更别说冷淘。

    三伏天里家中若有碗冷淘,别说给他送——咦?

    这冷淘倒稀奇。

    郑参军止住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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