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戕
会被斩草除根,不如去了干净。

    闭目思索片刻,陆云峥心里落定了主意。

    “把这银针的血印和她指尖的血痕擦干净,绳索取走处理干净,进宫禀报谢贵妃,银蕊无故自尽,请仵作来查验,再回禀贵妃,就说我撞见银蕊自尽惨象,被吓病了,见不得人。”

    与刘沁所想一样。

    刘沁当即把人扶了起来,叫兰芮扶着陆云峥到门口,环视一周,取了银蕊身上的一张帕子,将血印擦乱,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又把绳子小心抽出,团成一团,收入袖内,确认无误后,向兰芮使了个眼神。

    兰芮会意,立即破门叫喊起来:“救命,救命啊!”

    远处值守在殿门处的内监和宫女纷纷赶过来。兰芮眼见人越来越多,哭道:“银蕊、银蕊她……太吓人了!”话未说完,陆云峥已身子一软跌倒在地,惹得一阵惊呼。

    几个宫女合力把瘫软无力的陆云峥架回寝殿内室,刘沁虚虚实实地拦了一拦往里探头探脑去看的宫人,见宫女内监们都被吓得脸色惨白,才清了清嗓子,肃声镇住了底下人。刘沁当了一年的东宫领事女官,资历老威严重,她命几位内监背对着庑房门口,将庑房团团围住,不许人进出,又派人入宫向谢贵妃和太子禀报,最后着人请掌医来诊治太子妃,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掌医来诊脉,给陆云峥开了安神的方子,陆云峥竟也真睡着了,待醒转时,帷帐里透出的已不是天光,而是昏黄的烛光。男子的身形落在幽暗的烛光中,显得瘦削修长,勉强能看见他带着忧色的眼眸。

    “殿下。”陆云峥出声唤他,却不想自己的声音都沙哑了。

    贺珵被突然的叫唤扯回了神,忙俯身去摸她的额头:“你醒了?可有哪儿不舒服?”

    被贺珵这样一说,她才觉出自己脸颊滚烫,在寒冬腊月里热得不对劲,约莫自己是真被吓病,发热了。

    她挣扎着要起身:“怎么不点灯?”

    贺珵按住她不叫她起来,顺手撩起半垂下的帷帐,用火折子将床边的琉璃灯点亮,复又坐到床边,道:“你发热了,怕点灯太亮了,扰你安睡。”

    陆云峥也不逞强要起身了,她将脸埋在松软的绣枕里,不自觉地裹紧了被子。

    “没事了,你不要害怕。”贺珵看得出陆云峥的恐惧,轻轻抚摸她的秀发。

    “嘉珩在的时候,银蕊会跟宫女们一起踢毽子,还教她踢毽子。”陆云峥喃喃说着。

    她一面痛恨银蕊,差点就真的置她们于死地,一面又可怜她,短暂的一生有这样多不得已和苦难。

    她抬头,请求他:“她在宫里说给,她想家。若仵作验过没有问题,将她送回原阳安葬吧。”

    贺珵点头:“好。就如你所说。”

    再后来的事,陆云峥便不得而知了。她借口养病,闭门不出整整一月,连长公主府来的女官、夏清淼上门来,都派刘沁出去婉拒了。

    二月中,鹅毛大雪化作了珍珠点雪,夏清淼第三次登门,才终于见到了陆云峥。

    难得的日头晒化了荷塘表面那层薄冰,塘面漂浮着块块碎冰,日光下波光粼粼,别有一番趣味。凉亭里烧着火炉,陆云峥裹着大氅,剥了个蜜橘,随手把橘皮丢入炉子,噼啪闪出几点火星子,清香的柑橘气味顷刻四溢。

    “我的姑奶奶,天寒地冻的你坐在这做什么,还嫌没病够?”夏清淼人未到,声先至,又加快几步走到陆云峥跟前行礼。

    陆云峥托住她手腕:“夏姐姐不必多礼,快坐。”剥好的蜜橘塞了一半到她手中。

    夏清淼不客气,径直坐了,接了蜜橘细细看她,叹气道:“是瘦了点。脸色也有点白。东宫什么都有,我也不会弄什么汤啊水啊的,想着来看看你,不想你一病就是这么久。好在都过去了。”

    陆云峥笑道:“我知道姐姐疼我,只是这一个月不太平,我避避风头,也不好单独只见姐姐一个。”

    夏清淼知道她说的“不太平”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