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默了片刻,冷笑道:“你当真以为,凭你手中那些东西,能拿捏得住我?”
“若宋老爷真觉得我手中这些玩意不重要,您也不会亲自来这一趟了不是?”
宋老爷藏在袖下的拳头微微捏紧。
陆云峥又笑道:“我要是真的想凭这事拿捏您,这会儿就不会在明月楼等您了。直接去连府,给连老爷子送一份寿礼不好吗?我是诚心诚意求购,您有利可图,还可以博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锐光在宋老爷眼底一闪而过,他霍然站起,许松山紧跟着也站起来,充满了戒备。
这里是宋氏的地盘,如果他杀念起,并不是难事。
许久,宋老爷沉声道:“两成,再交出你手里的账册原本,今夜就滚出誉州。”
陆云峥心里紧绷的弦顿时松了几分。
“我要是你,不会讨要账册的原本。到这地步,原本一点都不重要。”陆云峥好心提醒他,也为了叫他放轻戒备。
都说穷寇莫追,她不能逼得太紧了,反而要给他留出摆平的空间来,才能叫他动摇成事。
宋老爷一时没出声,陆云峥又道:“您是个爽快人,我也不罗嗦,两成就两成。劳宋老爷搭把手,今夜就把粮运往台陵,补个契约,我先付定金,粮到台陵,立即付讫。”
这一夜的连府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没有人发现,城门大开,一车车粮草被运往台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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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的台陵也开始冷了,北下的寒气悄然而至,所幸连雾泽疏浚功成,台陵府城内高居不下两个月的水位终于下降,借着秋日并不炽热的日光,家家户户晾晒修补,好歹收拾出来一个能挡风的屋檐来。
论理两三日前才从丹阳县回来的贺珵此时应当舒口气,可他舒不了——陆云峥一声不吭地走了。
一开始是杨家的侍女来送早饭,敲了半天没人应,只当是陆云峥太累了还没起。杨家的侍女不是她的近侍,明询是男子,也不方便入内,等到日上三竿,明询才觉察到不对劲,破门而入时,早已不见陆云峥的影子了。
与陆云峥出走的消息一同传到贺珵耳中的,还有元京的诏令:着令宣抚使尽快整装,回京。
贺珵深吸了一口气,向柏言下令:“你领右卫率向誉州方向搜查,悄悄地,务必找到太子妃。连雾泽疏浚到最后关头了,我得盯着,最多一日,我回台陵府城等你消息。”
明询顿感一个头两个大:“殿下,可是陛下诏令是命您尽快回京……”
贺珵瞥他:“太子妃亦是宣抚使,宣抚使未归,如何回京?孤还未治你守卫不严之罪!”
明询向柏言投去求助的眼神。
柏言微微摇头。眼下这情形,殿下是不可能自己一人归京的,只能尽快找到陆云峥。
柏言所领右卫率不过二十人,沿路暗查陆云峥的去向,还不能随意问人摸查,谈何容易,出了台陵地界一路向东向北而行,也没发现踪迹。
宣抚使和赈灾团没有动身回京的迹象,京中又连发两道谕旨,措辞一封比一封厉急,着令宣抚团即刻回京。
明询看着在城门处张望的殿下,想了又想,正欲开口相劝,就被贺珵冰冷的眼刀刮退了。
得,他闭嘴。
忽闻马蹄声、车轱辘声由远而近传来,明询爬到护城河的石基上眯眼伸脖去看,远远地看见为首的是柏小将军,还有……柏小将军身旁那匹枣红马上的女子,虽以纱巾蒙面,可看那身形不是太子妃又是谁!
柏言路上遇到大批运往台陵的牛车马车,还有一同回城的陆云峥、许松山两人,带着浩浩荡荡的运粮大队,靠近了台陵府城城门。
“殿下,殿下!回来了!是娘娘回来了!”明询此刻的心情怕是比贺珵还要激动,总算看到人平安回来,可惜乐极生悲,他忘了自己爬到石基上,兴奋之下蹦了一下,摔下了石基,还好,没掉进护城河。
贺珵不由往外疾行几步,确认真的是陆云峥安全归来,又在来人迫近之前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