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少府尹知道,其他人都以为就是朝廷派来的宣抚使,他们也无意把真实身份传扬出去,就借着宣抚使身份行事更方便些。
第一站,他们去了燕南坊。
燕南坊位处燕儿山的南面,因此得名,是个小坊,不过二百余户。他们沿着燕儿山根部过去的,这边地势高,没什么积水,也不用乘皮筏。
一路上可见山体上层层覆盖着的渔网,杨奉时在一旁解释道:“窦大吉忧心有山洪冲了土石泥沙下来,带着燕南坊的青壮年把这些地方都盖了渔网,多少有些作用。”
从北往南走,北面的还好些,越往南,被冲毁或无人居住的民居就越多,到了燕南坊东南界,因着刚好是一片洼地,那积水便要没过人胸口处了。
昨日划出来的区域已陆续搭上了毡帐,许多人在排队入帐。贺珵带着众人前去查问一番,掂一掂毡帐是否结实,一位大娘见是个比杨府尹还大的官来了,一把拉住贺珵不让他走,哭天抹泪地诉起苦来。
陆云峥转头,远远便看到一群人聚在一颗大树旁,对着树上指指点点,喧嚷不停,她心下生疑,对贺珵道:“我过去看看,马上就回。”说着便提袍快步上前。
贺珵答应了一声,又回头安抚大娘。
走近了,陆云峥也看清了那颗大树。
这块原先应该是一处池塘,因着积水,早就不见塘岸了,四五进院落大小的地方全被水淹没了。
而那颗大树,就在这潭积水当中。抬头一看,一个才四五岁大的女孩儿坐在树杈上抱着树枝,正呜呜咽咽地失声痛哭。
底下,就是深不见底的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