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着蒙我呢?
这样的风采,眸中闪烁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赏。

    “还不把这满口胡诌的混账扣下。”见时机差不多,贺珵懒懒地在一旁补了一句。

    柏言三下五除二擒住那人的手臂,背在身后,另一个士兵跟上来将人捆了,押在一旁,行云流水。

    贺珵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革了他职:“这个坊正是不用做了,叫你去修堤坝我也不放心,直接下狱等候发落吧。”

    话是对那坊正的处置,眼神却冷然看向众人。

    坊正听得“下狱”二字,咿咿呀呀地哭天抢地起来,被士兵强行拖走,只余下远远的哭求声。

    “你继续听,我去侧室看看粮册情况。有十万石粮是从隔壁宜州借的,已经到了。还有十五万石在路上,估摸着这两日就到。我去看看如何分发这些粮草,咱们分头行事,更加快些。”贺珵拍拍她手背,低声道。

    这便是完全交给陆云峥处置的意思了。

    陆云峥点头。

    先拿了那坊正开刀,余下的人都不敢在这时候耍小心思,一一如实回报。

    几十人都报完,陆云峥看着汇整成册的数字,长长地叹了口气。那日送信的差役来报溺亡兵民近千人,当着是个粗数。一户户摸排过去,可数的溺亡人数已高达两千余人,不知所踪的近四千——这情形,不知所踪跟溺亡也没什么两样了。

    除了溺亡,还有饿死的、年纪小被水浸过没有衣服取暖冻死的,不计其数。现下许多百姓,头顶连片遮风挡雨的瓦片都没有,夜晚就都挤在树桠上,甚至是房顶上睡觉。

    当前最迫切的,就是灾民的吃和住。

    吃那边,贺珵已着手处理。陆云峥就自然而然地把“住”接了过来。

    她请杨奉时取来一张大的台陵府城图,命众坊正在各自坊界内划出几块地势较高、平坦宽阔的地方来,便是已有流民占据聚集也不要紧。

    众坊正划出来的地方都差不多,陆云峥根据占地大小,一一划了片区,将右卫率分作十数个小队,给各坊把毡帐送去,组装在这些地势高的空地上。

    说起来,这毡帐还要多谢嘉珩。乌娄是草原大漠里头的民族,多以毡帐为居室。嘉珩觉得新奇,叫乌娄使臣运了几十顶毡帐过来,说让他们秋猎的时候在马场住着玩。

    毡布抗风保暖,寻常小雨也淋不湿,一顶毡帐挤一挤可容身数十人,再是适合不过。所以临行前,她找了队伍专门将几十顶毡帐运送了过来,起码给妇孺孩童一个栖身之地,不要叫他们再在树桠子上度日。

    圈画好的府城布局图,她又遣人给贺珵送了一份,就在这些点位附近搭建粥棚,便于管理。

    这样一番布置下来,已到深夜,贺珵那边也吩咐好了,走到陆云峥身边,轻拍她肩头:“今日就先到着吧。大家也辛苦一天了,早些休息,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呢。”

    陆云峥揉揉眼睛,看着疲惫不堪的众人,也同意了:“既如此,今日大家先回。”

    众人得令,告退后三三两两地散去,杨奉时请二人在堂内稍候,他去巡视一遍府衙各处,再一起回杨府。

    杨奉时走后,一人突然又踏入后堂,径直向陆云峥走来。

    陆云峥眨眨眼,定睛看他,记得他是燕南坊的坊正,也是这一群人中看起来年纪最轻的一个。

    陆云峥没有开口,只用眼神做了无声的询问。

    那年轻人一身合体的青衫,拱手敛目:“卑职窦大吉,见过两位大人。”

    “你去而折返,所为何事?”

    窦大吉沉稳地道出意图:“对于方才安置灾民居所一事,卑职有一计,不知是否可行,不知两位大人愿否一听。”

    陆云峥颔首,示意他说。

    “卑职记录过水位,如今这般每日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每日水位下降仅半寸不到,待积水完全退去,恐还需两旬。现下只安置了妇孺,却仍有许多青壮年无家可归。卑职斗胆请求,开城楼,让百姓到城墙暂居,参照毡帐之法,用油布搭出棚子,搭建暂居之所。”

    台陵府乃兵家重镇,城墙厚重宽阔,宽阔处可容四马并行。但城楼一向是兵事重地,除非朝廷下令允许百姓登城墙观灯作乐,平时是万万不允寻常百姓登上城楼的,遑论还要在上面暂居半个多月!

    陆云峥和贺珵对视一眼。

    其实,他说的的确是好法子。城墙地势高,不会再有水淹之虑。地方足够宽阔,可以就近容纳流离失所的灾民。居所集中,后续施粥施粮施衣乃至消杀,都省去了许多功夫。

    可弊处也很明显。这件事,莫说他窦大吉做不了主,杨奉时也做不了主。擅开城墙,往大了说,是可以往妄图起兵谋反扣帽子的。

    贺珵睨着他,语气疾厉:“城墙是军事要地,如何能开?你不知道吗?”

    贺珵位居东宫多年,纵涉政不久,天家皇子的那份压迫积威仍不可忽视。

    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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