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日回来的话,又从侍女手上接过一个包袱给她,道:“祖母让我给你的,说你这回到台陵,必要去简府拜访,让你把这个包袱转交给表姨祖母。”
颜欢的表姨祖母,就是王妃的母亲。
包袱用棉布包着,花色鲜艳,看着像是小孩子会用的,四四方方,颇有些分量,陆云峥掂量几下,疑惑的目光看向颜欢。
颜欢耸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祖母从她内室里拿出来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陆云峥回想起大婚那日,东阳大长公主来为她梳头,话语间亲昵地唤王妃为“漪儿”,心里大概猜测到了几分。
她让梅苒把包袱收好。
兰芮来请她:“娘娘,该动身了。”
陆云峥点头,坐进马车,向颜欢挥手:“回去吧!”
马蹄哒哒,马车载着陆云峥,又一次离开了元京。
因为还在京郊,今日贺珵与陆云峥不骑马,柏言率右卫率最精锐的二十名亲兵保护左右。吏部、都水监等各部人马前后错落出发,于台陵府城北城门汇合。
马车一路疾行,要在日落前抵达驿馆,因此格外颠簸。贺珵本想在马车上再看看台陵城池图,却被晃得头昏眼花,只能把图纸放到一边。
陆云峥看见他的动作,掩嘴一笑:“行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工夫。”
贺珵也难得笑了:“习惯了。难得空下来,总想找点事做。”
陆云峥调侃他:“太子殿下真是长大啦,可不是从前那个为了躲功课跑出来睡草堆里的小孩儿了。”
“这么多年了,就那一回,还要拿出来损我多少次?”贺珵挑眉,很不服气的样子。
“那你管不着,谁叫你那一回就被我碰着了呢!”陆云峥很是得意,眉梢眼角都向上扬起来,也许是因为不在宫里,同一句玩笑话,她都觉得今日讲得更开心些。
“哎呀,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地抱着卷册,拽着我不让走,要我帮她把盖错了印的那页文书找出来……”贺珵被她的高兴感染了,兴致勃勃地故意说起陆云峥以前的糗事,意料之中的,手臂被陆云峥赏了一掌。
“不许说了不许说了!”陆云峥果真有点恼了,凑近了他往他臂上拍了一掌,又伸手想去捂他的嘴。
那时候她刚刚被提拔进尚宫局,明皇后有意历练她,有些小事交给她,就让她自己摸索自己学。可她那会儿才十五岁,做错了件小事就像天塌了似的。
那日尚服局送了冬衣分发的明细来,就等着尚宫局盖印以后分发各宫。送来的时候陆云峥还指出了一处错处。那女史连声给陆云峥道谢,当即就改了。可不知怎的,错的那页明细和改过的那页明细混在一起,她盖印的时候一股脑地都盖了。
待她想起来有这么件事,那几页明细文书早就与其他女官经手处理过的文书叠放在一起,放到尚宫的案头了。
陆云峥顿时觉得天崩地裂,也顾不得与贺珵约好了那晚相见,拽着贺珵黑灯瞎火地偷偷把那两摞人头高的文书就着月色都翻了一遍,翻了大半夜,才终于把错的那页文书找出来。
可宫门已经落钥,贺珵也不能这时候到凤仪宫去找皇后,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悄悄潜到了明瑟宫,在那将就了一晚,也不知道贺珵第二日是怎么走的。
嘉珩就是那一日知道了他们两个的事的。除了嘉珩,再没有第四人知道。第二日嘉珩直接打发人去向皇后告假,把陆云峥扣在了明瑟宫,哪儿也不许她去,让她老老实实交待来龙去脉,八卦完以后,又美滋滋回味无穷地表示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她对陆云峥这个嫂嫂非常满意。
陆云峥觉得那会的自己有点傻,可偏偏傻事还是拉着贺珵一块做的,她不乐意提这个!
贺珵往后一仰,轻巧地躲过陆云峥想“灭口”的手,看着她微微恼怒的样子,久违地笑出了声。
陆云峥也“扑哧”一声笑了。
成婚以来,他们之间充斥着伪装、危机、沉重与焦虑,纵有一些轻松的时刻,也都是在重重忧虑之下。
马车里这一方空间,去往台陵的这一段与世隔绝的时间,他们竟仿佛回到了数年前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两人嘻嘻哈哈的笑声传到马车外,以柏言为首的东宫右卫率齐齐惊掉了下巴,心里都不住地琢磨,这马车,没拉错人吧?这还是他们殿下吗?
柏言扬扬缰绳,故作成熟地摇摇头,心想,殿下这是栽进去了!
陆云峥笑闹累了,随手拿个腰枕垫在腰后,声音低下来:“阿珵,跟我说说阿璟吧。”
贺珵指尖一滞,不动声色地继续抚平衣袖,垂眸道:“怎么突然要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