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陆云峥一时失笑,想了想,道:“算是吧。我来投奔一个朋友,但是马受惊失控了,迷路了。我骑术不太好。”
达音眼睛一亮:“我教你!这样你下次逃跑的时候就不会迷路了。”脸上满是恳切。
陆云峥扶额,这样的事情还是莫要有下次的好吧……
未等陆云峥拒绝,他便跳起,拉着陆云峥往帐外冲去,用北羌语不知说了一句什么,他那匹棕鬓骏马便乖顺地走上前来。他轻扶陆云峥的腰身,跃身上马,不过一晃神,陆云峥便已稳稳当当坐在马背上。
西北的夜空繁星烁烁,一轮明月高悬,投下皎洁似银纱的月光。
“马通人性,它跟人一样,很敏感。当它觉得自己不安全,就会发狂。所以人在马上的时候,一定要镇定,你一慌,马就慌。”达音一边上手示范如何牵引缰绳,一边与陆云峥讲着要点。
马蹄声隐没在浅浅的积雪中,整个忽密草原都成了达音大展身手的地界,如入无人之境。陆云峥在马背上,从未觉得骑马是如此轻盈的一件事,仿佛骑乘在神鸟翅上,飘飘然凌空而过。
“你很熟悉这里?”陆云峥留心四周,达音虽纵马奔驰,可所到之处不见马厩、城堡、营帐,分明是有意避开。
达音爽朗一笑:“这里我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别担心了,天亮我带你出去,把你送到镇上。”
陆云峥道:“我听说这儿守卫森严,你如何能出入自如呢?而且这儿离北羌可不近。你别是哄我吧?”
“守卫森严,那就从没有守卫的地方进来便是。”听出来女子在激他,他弯了眉眼,脸上一抹谑笑,没有上钩。
两人跑累了,下了马席地而坐,倚在小山丘的坡面,放眼望去是数不尽的繁星点点。地为枕席天为被的快意自由,也不过如此了。
“可惜这儿没有适合你的弓,“达音从马边挂着的皮质箭囊抽出一支箭,拔下一枚箭镞递给她,“若有下次,我教你射箭。像我们这样时常被追杀的人,这可是保命的本事。”
陆云峥接过那枚铁质的箭镞,寒光泠泠,触手冰凉。几句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最终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远方天际泛起微白,陆云峥骑着乌墨跟在达音身后,一路疾行,竟迫近了一处低矮的山脉,拐入幽深的峡谷,穿过狭窄的山道,又换了尘土飞扬的土路,路边渐有人烟,最后停在一间低矮砖房前。
“再往前行,就是当地村落了。我不能再过去了,你自己保重。”
陆云峥点点头。
他调转马头,正欲离去,又被她唤住:“等等!”
陆云峥策马走前几步,把昨日未用完的伤药递给他:“保重。”
达音身形微顿,俯身去接那瓷瓶。
陆云峥握着瓷瓶,没有放手,仰头看他,一脸庄重:“达音,你身上流着大熙的血脉,是大熙的孩子。如果可以,任何时候,请永远不要做对大熙子民不利的事情。”
陆云峥说不上来。但她心底隐约有异样的预感。
迎着微弱的金色晨光,达音半张脸都没入阴影,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良久,他发力轻拽,将伤药瓶子揣入怀中,扬鞭策马而去,少年清澈声音徐徐回响:“后会有期!”
一人一马背影渐渐变小,直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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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把陆云峥送回马场入口的官署时,一众人等已经乱成一锅粥,嘉珩脸色难看立于门口,盘问着出去找人的侍卫,柏言急得一头汗,率二十亲兵准备亲自去寻。陆云峥脚步虚浮跪到嘉珩面前,一个字未说,便晕倒在地。
当然,是装的。
徐徐醒来后,陆云峥只道乌墨受惊,狂奔到不知哪里,她中途昏迷,醒来时便在县衙附近了,求了县令说明原委,把她送了回来,只字不提昨夜与达音相遇一事。
嘉珩吓坏了,人回来便已心满意足,只叫御医来好好给陆云峥把脉,此事就此揭过。
柏言有心要张太仆处置乌墨,也被陆云峥拦下:“是我马术不精,别没的折损了一匹好马。留着吧。”
张太仆爱马如命,自是不舍得的,听陆云峥此言心中十分感念,再三叩谢,又保证会好好调教。
正说话时,一名裘衣中年男子立于门前,声如洪钟,回禀道:“张大人,春季前最后一批饲粮已配好,请大人检查过目。”
陆云峥和嘉珩闻声同时抬起头,目光落到门外男子身上,不约而同地喊出声:“徐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