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不满意的哼一声:“只是看起来。”
“你骗人!”言景闲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力,他一会没注意情况似乎就不一样了。
“米塔奶奶不是这样说的!”卡科斯被老板扔出了餐馆。他似乎没感觉到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去敲那扇紧闭的门。
“你开门!说好了干满一年就发工资的!”
应该是被卡科斯尖锐的哭声和让人心烦的拍门声弄烦了,门打开一点缝隙,一坨肥肉弹了出来:“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没有的工钱,你是米塔那老婆子卖给我的。现在,爱滚多远滚多远!”
这次门完全打开了,里面出来几个手拿长棍,胸前长毛的家伙。他们把还在哭的卡科斯挑开,抡起棍子就要打,卡科斯知道再待在这估计会死,他没敢休息,一路跑得飞快,最后蜷缩进一个空木桶里,不再动弹了。
言景闲他们没动,幻境会让他们像瞬移一样切换到下一个位置。等到切换停止,一向不喜欢开口的黑龙突然蹦出来几个词:“好惨。”
“但惨不是理由。”
黑龙看看言景闲:“没听懂。”
“继续看。”
那阵白雾又来了。
这次卡科斯的衣服又变回了肮脏和破烂,他又瘦了一点,正被一群同样流浪的人围在中间打。
其中一人一拳砸在卡科斯的肚子上,他顿时像只被踩扁的虫子,蜷缩起来,所有的气力都随着那剧痛消散了。紧接着,雨点般的拳头和脚落在他的背上、腿上、头上。世界天旋地转,只剩下疼痛和耳边嗡嗡的咒骂声。
他们终于满意,骂骂咧咧地走了。卡科斯躺在冰冷的泥水里,肋骨处传来一阵阵钝痛,嘴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出来,混着泥水的腥味。他试着动一下,却引来更剧烈的疼痛。
雨下了起来,冰冷,不大,却足以让一切变得更加凄惨。雨水冲刷着卡科斯脸上的血和泥,流进嘴角,又咸又腥。他挣扎着,一点一点,爬向一个垃圾桶。
今天他还没要到饭。
卡科斯终于没能还是爬回那个死胡同。他缩在主街道旁边的小巷里,抱着膝盖,试图保存一点温暖。雨水汇成肮脏的细流,从屋顶滴落,在卡科斯面前积起一个小水洼。水洼里倒映出他模糊的影子:乱糟糟、湿漉漉的头发,脏得看不出肤色的脸,还有一双……空洞的、没有任何光彩的眼睛。
巷子那头,前几天饿死的那个老乞丐被收尸人像拖破麻袋一样拖走的情景,突然浮现在眼前。那个乞丐最后也是这样,蜷缩着,悄无声息。他也会那样吗?在这个冰冷的雨天,像一块无用的垃圾,慢慢僵硬,然后被清理掉。这个念头并不让卡科斯特别害怕,反而有一种麻木的平静。也许,那样就解脱了。
黑龙看看卡科斯,又看看言景闲:“还是好惨。”
“嗯,确实。”
言景闲看向那滩水洼里的眼睛,这双眼睛,让他分外熟悉。
天亮了雨依旧在下,但街道上人渐渐多了起来,不过没人在意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就在卡科斯觉得意识快要被寒冷和疼痛吞噬的时候,一片阴影笼罩了他。
卡科斯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首先看到的,是一双鞋。他从未见过如此锃亮、如此干净的皮靴,鞋帮上没有一丝泥点。雨水落在上面,汇成晶莹的水珠滚落。视线上移,是质地柔软、线条笔挺的裤子,上面罩着一件……他不知该如何形容的袍子。白色,像刚出炉的面包芯那样白,边缘用金色的线绣着复杂而华丽的花纹,即使在阴雨天,也仿佛自身在发光。
那人撑着一把很大的伞,将卡科斯头顶的那片雨幕完全挡住了。
他……是谁?
卡科斯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是贵族老爷?是来驱赶他的吗?因为他弄脏了对方的视线?卡科斯只能尽可能地低下头,蜷缩得更紧,这是一种在无数次驱赶和打骂中形成的、刻进骨子里的防御姿态。
预想中的呵斥没有到来。
那人蹲了下来,与卡科斯平视。
卡科斯偷偷抬眼,却被那双眼睛吸引。那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颜色像蜂蜜,里面没有他熟悉的厌恶、不耐烦,或者那种施舍时高高在上的怜悯。那里面的情绪,他看不懂。
对方伸出手,卡科斯下意识抱头,但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卡科斯再度睁眼,他看到修长、干净的手指,捏着一块折叠得整整齐方的白色织物,递给他。
“擦一擦吧。”那人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像雨水敲打在干净叶片上的声音,温和得像……像什么呢?卡科斯贫瘠的词汇库里找不到任何可以比拟的东西。像雨后的阳光?不,他太久没感受过阳光的温暖了。但那声音,确实轻易地戳中了他心脏某个早已麻木的角落。
卡科斯没有动。他不敢。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