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路走到黑的苏轻应,第一次,改变自己的决定。
……
从全乐挂断电话后,纪悯就有些心神不宁。
他总担心苏轻应会离开。
担心自己推开门,会看见那只惨白的、没有血色的小腿,以及熟悉的脸。
哪怕他想得明白,却无法真的做到——彻底给人自由。
为什么非得要“自由”呢?
为什么要和他爸爸一样呢?
于是午休时间,纪悯赶回家。
他得确保苏少爷还在。
虽然只能看上一眼,但也够了。
可……
没人。
纪悯掏出手机,按下那串已经铭记于心的电话号码。
无人接听。
还在睡觉吗?
鬼使神差,他迈开步子,前往厨房——想看看苏少爷有没有起床吃饭。
却一眼看见地上的菜刀。
“我没放好……”
话说到一半,准备弯腰捡起刀的背影一滞。
他看见了——
刀上有血。
视线范围扩大,地板上散落的颗颗血珠已经凝固。
浅淡的酒味飘散在空气中。
是苏轻应的信息素。
alpha悬在半空的手指开始轻颤。
他在此刻,大脑竟是一片空白。
良久,纪悯才反应过来——血迹太少,苏轻应并没有出事。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刀,沉默地放到水管下,冲洗。
随后,动作自然、娴熟地将刀放回橱柜。
上锁。
你为什么要寻死?
为什么不能再等等他,他马上就能……
明明,马上就能把一切还给你了。
对你来说,爱也是枷锁吗?
纪悯不理解。
就像他永远不知道爸爸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苏轻应要什么。
他只能拿出爱。
可苏轻应只要自由。
小小的少年还能执着地问爸爸,哪怕最后也没有得到答案。
可现在的纪悯,甚至连问,都没办法开口。
突然,玄关处传来声响。
纪悯侧头一看——
一头利落的短发率先出现,接着,是那双浅淡的眸子。
苏轻应被厨房的黑影吓得身子一抖,“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沉浸在重获新生的喜悦里的人,完全忘记自己在厨房干过的事,以及那把没能收拾好的刀。
“你……”茶味alpha喉结滚动,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怎么剪头发了?”
你留了那么久的头发,为什么要剪掉?又下了多大的决心……
就这么想要自由吗?
就那么想要离开他吗?
苏轻应摸了摸自己刚剪完,还有些扎手的头发,诚实道:“想要一个新的开始。”
他想要和纪悯有个开始,彻底放下“自由”,放弃寻死。
如果自由的代价是离开纪悯,那么他不愿意。
可这话落到纪悯耳朵里,却变了味。
什么新的开始?
重新寻死的开始吗?
新开始的生活里,还有他吗?
茶味alpha的眼睛瞬间暗下去。
他慢慢走过去,俯身,在还未消肿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苏少爷仰起头配合,乖得不行。
骨指分明的大手抓住身下人的掌心,随后一拉。
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人嘶一口。
纪悯顺势后退几分,垂眸看着酒味alpha手腕上刚结疤的伤口,上面还缠着淡淡的信息素。
他神色平淡地问:“怎么弄的?”
“不小心划的。”
不小心?
纪悯在心里冷笑。
甚至不找个合理的理由应付他吗?
可茶味alpha面上不显。
他只是举起手腕,心疼地亲了亲周围完好的皮肤。“疼不疼?”
苏轻应的耳朵“唰”地红了。
“不疼。”
沾了一唇酒味信息的人垂着眼,将手腕抵在唇角,呢喃:“下次小心一点。”
似乎是再怕人受伤,茶味alpha提议:“等会儿跟我去公司?”
一直把人带在身边,应该就不会……
苏轻应想了想——在哪儿呆着都无聊,不如去陪陪纪悯。
于是答应:“可以。”
得到满意的答案,纪悯的眉眼才终于有一丝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