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电话那头的人很快接起电话。
或许是他身边的眼线,第一时间就将所有情况告知了苏夫人。
“苏夫人,我没办法继续照顾苏少爷,你尽快让人来接走吧。”
给苏轻应找的人都被赶跑了,难不成要他亲力亲为?
一想到这两天生不如死的作息,alpha狠狠打了个寒颤,越发坚定。
这窝囊钱,他不赚了!
不知道苏夫人说了什么,纪悯直接挂了电话,自上而下、目光冷淡地看着地上的人。
“等会儿有人来接你。”
或许是马上就可以摆脱麻烦,alpha的语气没了以往的恶劣,甚至能心平气和地和这位刚把他家搅得天翻地覆的人说话。
“我不走。”
苏轻应闷闷地说着,语气里带着无尽的委屈。
他又强调了一遍:“我不走。”
“不走?”纪悯讽刺地勾起唇角。
他的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看到一地鸡毛,异常烦躁地掏出烟,放嘴里叼着——
却没点燃。
反正这位难伺候的少爷都要走了,他没必要把人呛死。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顿了顿,接着道:“之前是有的,在你把人赶走后就没了。”
“我有吗?”
细若蚊蝇又裹挟着委屈的声音更小了,纪悯一时没听清。
他摸了摸耳朵上的设备——依旧正常运行。
不是他的问题。
“什么?”
地上的人却不说话了,像一头倔驴,以沉默对抗。
“抬头。”
纪悯等了几秒,确定苏少爷现在就是吃硬不吃软,直接蹲下身强行把人的头抬起。
已经哭花的脸显得楚楚可怜,泪花在眼眶里转了一圈,从消瘦的颧骨划下,滴到纪悯昨晚被咬了、还没痊愈的伤口上。
看得茶味alpha一愣。
这一分神,苏轻应挣脱开,固执地别过脸,不愿让人看见他此刻的模样。
纪悯最见不得眼泪。
往常这位少爷再委屈,都只是红着眼,没掉过一滴因悲伤而产生的泪。
此刻眼泪却决了堤,止都止不住。
哭得肩膀轻颤,咽不下的哽咽溢出。
“哭什么?”
他马上要赔人一大笔钱都没哭。
苏轻应依旧没有回应,要用沉默对抗到底。
一根筋的alpha很难理解苏少爷的操作。
赶人走的是他,不愿意离开的也是他。
纪悯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让人满意。
“苏轻应,你想的是什么就说出来,别在这哭哭唧唧的,搞得好像我亏待你了一样。”
alpha的语气不能说是不好,已经是相当恶劣了。
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人,苏轻应像只被踩中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抬头龇牙。
“你给过我选择的权利吗?你找人照顾我,跟我商量过吗?”
从始至终,这位在外人看来衣食无忧,甚至是家财万贯,余生无忧的少爷,其实从来没有自己做过选择。
那个生下他的oga,从他出车祸后,只来看过他一眼。知晓他的情况后,转身开始找替身。
前两天他在医院无人来接,也是见到纪悯时才知道,他又一次被抛弃了。
甚至今早上他醒来,看见莫名出现在客厅里的陌生人,才知道纪悯找了人来照顾他。
桩桩件件无不彰显着——没有一次是苏轻应的选择,就连结束自己的生命都做不到。
全都是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替他做决定,本质上,他们都只考虑了自己的利益,而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
也是,谁会在意一个提线木偶的想法?
终于知道小少爷在闹什么别扭的alpha吐了口气。
他靠过身去,伸出手将人捞进怀里,给了一个不算温暖的怀抱,打断苏轻应那些不美好的回忆。
纪悯顺势将人抱起,想把人放到沙发上,却发现怀中人双手勾着他的肩膀,不肯放开。
无法,他只能以抱婴儿的姿势,自己往沙发上一坐,让苏轻应坐他腿上。
这个姿势很奇怪,至少对于两个alpha来说,怎么也不会出现这种的情况——
几乎是把自己脆弱的腺体送到别人嘴边,稍一靠近便能闻见淡淡的信息素。
一旦其中一方的信息素失控,两个alpha就会像疯狗一样打起来。
哭得太久,苏轻应控制不住抽噎,带动身子一颤一颤的。
纪悯是真的没招了,闻着最讨厌的酒味,还要伸手在单薄的背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