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漾,你别哭啊……”
“我只是怪我自己,那天看到他手受伤都没多问几句。”
“那也不能怪你,他都跟你说分手了。”
“怪我,我竟然觉得他是不喜欢我了。”
“张云漾,你还觉得你们能继续吗,他家里现在的情况,我们现在高三,你再喜欢也要想想你自己。”
我自己?就没有人想想杨浅吗。一想到他一个人面对了这些我就无法呼吸。我竟然不在他身边,竟然就信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谷清,你知道吗?小时候在农村我家里养了一只猫,我以前很讨厌它,但它很厉害,能抓燕子,老鼠更是信手拈来,过年的腊肉挂多高它都有办法咬到,每一年冬天不管我怎么锁房门它好像都有办法跑到我被子里来,早上啊总是两个人窝在一起醒来的,惹人生气。有一次我不让它抓肉被它抓伤了,我看着它的眼睛,它也看着我,从它眼睛里我看到了愧疚。再后来我们搬到市里了,没有带走它。过了大概半年多我回去了老家一趟,它生小宝宝了,变得很瘦,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一点也不威风凛凛,饱经沧桑。后来奶奶说它死了,我经常做噩梦。梦到那双愧疚的眼睛,还有骨瘦如柴满身都写着被抛弃的怨恨,它的宝宝也没得到妥善安置。这么多年了,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带它走。谷清,我不可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绝对不会抛下杨浅。”
电话那头的谷清也红了双眼。
“明天去看你。”
杨浅,起风了。
谷清提着大包小包的,搞的张云漾都不好意思了。
“你也太夸张了,我要的试卷带来没。”
“你才夸张,挂着水还要学习阿。”
张云漾只是浅浅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不过,你是咋了?都要住院了?”
“咳嗽,肺炎加支气管炎,不能受凉。”
人果然忧思过度就免疫力下降啊。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爸妈呢?”
“上班呀。他们陪着我干啥,送饭就好了。”
坚强!佩服!
突然就沉默了下来,张云漾看起来似乎更坦然一些。
“小姐姐,你不用担心我。生病会好的,学习会努力的,杨浅…杨浅也会好的。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愁。”
真乐观阿,难怪招杨浅喜欢。不,是招人喜欢。
“张云漾,你在医院不会碰到杨浅吧?”
“不会,碰到我也当没看见。不然,他肯定又担心我又担心他暴露了。”
啧啧,脑子真清白啊。
呵呵…但是为什么我谷清就这么倒霉,看完你在电梯口碰到杨浅。
“你怎么在这?”
“我…”
“知道什么也不准告诉她。”
……
杨浅你家都被偷了还在这威胁我呢。
“我是来看同学的,她肺炎住院了。”
杨浅戒备的看了两眼谷清,没再说话。
“杨浅,有需要帮忙的就开口。我的意思是…我毕竟是个女孩子,有些事比你方便一点。”
“嗯,谢了。你妈妈帮了不少忙,有时间我去家里道谢。谷清…别告诉她,算我求你。”
站在医院的大门口,谷清数着住院楼第6层和第12层的距离,从远处看真的很近,一个手掌就能覆盖住。却不知为何,她生出了这个距离只有张云漾能跨越的敬佩和悲凉。记忆中阳光的杨浅似乎碎了,而那个低着头的张云漾变得无比清晰、生动。
又起风了,想什么呢,自己这里还有一个碎了一半的季一齐。青春可真是惨烈啊。
今天杨妈妈心情似乎好了些,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整个人静谧又懒洋洋,若不是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割痕也在阳光下刺眼着,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杨浅,你来啦?妈妈今天给外婆打电话了,说我们今年夏天就能常常见面了,她很高兴。”
“嗯,我也想外公外婆了。”
“上海的房子过户给你了没?”
“前天去办了。这边的公司股份转让给秦随依爸爸了,钱都打到你卡里了。”
“挺好,两不相欠。这二十几年也算有个交代了。”
杨浅依旧坐在病床边,背对窗户,没再说什么。
“杨浅,妈妈不会再做傻事了。有病我们就治,等到了上海就会好的。你让梁阿姨下午来陪我出去走走呗。”
“好。一会儿就梁阿姨发消息。”
杨浅眼里闪烁出期待和惊喜,总归是个好的开始吧,这几个月以来第一次走出医院有一丝轻松。
刚准备戴上耳机,医院对面湖心公园的木凳上穿着病号服的张云漾就闯进了视线里,外面套了一个很大的袄子,没有戴眼镜,听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