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行遇匪
在稚龄,如今渐渐长大,偶尔听闻这些旧事,心中难免有些难堪。不过因为明传瑞官位日高,众人忌惮权势,从不敢在她面前提及。此刻自己的身世竟被一个山匪当面揭穿,明澜顿时面红耳赤,又羞又恼,却无法反驳。

    哒哒的马蹄声忽于此时在空地上响起,祝春华回头一瞥,手中大刀纹丝未动,只倏然将身子一侧,让开了视线。明澜这才看清前方的状况,一群佩刀带剑的劲装武士,当中一个少年纵马而来。

    苍山绿树,红衣黑马,双目如星,英气逼人。

    明澜看大多数人第一眼当然都习惯先看对方的相貌美丑,但对于这少年,她首先只能够注意到对方身上那股压不住的气场。

    就像空中见鹰、林中遇虎,谁会在第一时间去品评它的眉眼五官如何?你只会被那股凛冽的气势慑住。这少年便是如此,一身锐气扑面而来,教人精神一振。

    随后明澜才察觉,这少年的年纪似乎不是很大,应该与自己相仿,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可四周土匪对她恭敬的态度,俨然是以她为首。

    转眼少年已策马来到明澜面前,出乎意料的是,她神色并不怎么严肃,反而脸上挂着几分轻松随意的笑意,将明澜上下打量一番,才继续悠悠地道:

    “可是商人重利轻义,若说令尊所积攒的财富里完全没有不义之财,我也是不信的。既然如此,不如请明公子捐出一些,分给我们寨里的姊妹兄弟,还有祈州的百姓,如何?”

    本来明澜今日已做好破财免灾的准备,不管对方索要多少钱财她都认了。只是她向来自尊心强,听少年直言自家钱财来路不正,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快,正迟疑着是否要辩驳几句,那少年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一扬,又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

    “你也别恼,话说回来,你今日遇上我们,未必是件坏事。让我猜猜,你此番带着这么多人马离开陆州,是打算前往桐州的栖梧书院求学吧?路上多带盘缠是常理,可为何还带那么多不便携带的字画古玩?这些东西不像是自用,倒更像是专为打点人情准备的——是令尊让你带去送给书院师长同窗的,对么?可惜令尊这点想差了,那栖梧书院既号称当今天下第一书院,我想其中师生多半存着几分文人清骨,你这般重礼送上去,他们不一定肯收,反倒显得看轻了他们;倒还不如空手而去,以诚相见,说不定更能赢得他们的好感。”

    少年说罢顿了顿,忽从怀中取出一面绣着十二星辰纹样的小旗,递给明澜:“我取了你的财物,这面旗子便送与你。你带着它,保管你们这一路畅通无阻,再无人敢为难。”

    明澜微愕,略一犹豫,还是接过了这面旗子。

    “放行。”少年一拉缰绳,策马让至道旁,周围的匪众也随之退开,让出一条路。

    明家车夫如蒙大赦,慌忙驱车前行,一众护卫也紧随其后,不敢回头多看一眼。唯有明澜心绪难平,只觉得这伙人非同寻常,心底有个声音叫她定要记住今日种种,她忍不住从车窗探出头,朝那少年扬声道:“且慢!你……你叫什么名字?”

    话一出口,她便觉不妥,若是让对方误会自己意图日后寻仇,岂不麻烦。

    那少年却浑不在意,在马上如红缨枪一般挺拔:“我姓秦,双名摇光,你叫我秦摇光就好。”

    待明家的马车消失在林间,在场众人继续收拾明澜留下的财物,准备往山寨里搬。四下渐渐安静下来,却听一旁茂密的树冠中忽传来一声清脆如鸟鸣的低语:“奇怪……”

    “奇怪什么?”祝春华抬头朝树上瞥了一眼,“你可别又想偷懒,快下来搭把手。”

    那是个瞧着比秦摇光还小上两岁的姑娘,个头不高,面容稚嫩,身形如飞鸟般轻捷地一跃而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一只装满珠宝的箱笼上。她盘腿坐下,托着腮嘀咕:“我昨天明明查得清楚,明传瑞是买官出身,那些正经科举上来的官员大多瞧不上他,他跟周学文除了算是同僚之外,根本没什么私交。那明涣干嘛非说他爹和周学文是至交好友啊?”

    荆秋野是星野寨中专门负责打探情报消息的耳目,每一个过往星野山的有钱人家的家世来历都瞒不过她。

    这回她却有些拿不准了,难道自己真探错了消息?

    “别多想。”秦摇光回头冲她笑了笑,“咱们小秋野的调查什么时候出过错?”

    “我也这样觉得!”荆秋野扬起脸,眼中自信满满,却仍带一丝困惑,“可是……”

    “如果我是她,在那种情况下,也会搬出本地最大的官来吓唬人。”秦摇光含笑说道,“临危不乱,还能有此急智,倒是个人物。”

    听到这句话,旁边不远处一个正低头记账的年轻女人抬起头,仔细观察了一下秦摇光的神色,试探着问道:“看来少当家很欣赏他?可就为这点欣赏,您便将星辰旗给了出去……值得吗?”

    那女人的年纪看起来比秦摇光和祝春华、荆秋野都要稍长一些,约莫有十八九岁左右,身段更为细挑,相貌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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